这是最合乎情理的推断。
然而,苏牧的回答,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只见苏牧缓缓地摇了摇头,脸上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拜师不敢当。”
“晚辈来此,只是心中有一个疑惑,想向前辈请教。”
“哦?”醉剑仙的兴趣更浓了,“说来听听。”
苏牧将手中的瓷碗放下,目光望向远处翻腾的云海,悠悠开口:“世人都说,前辈的剑法,是‘醉剑’。晚辈愚钝,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“这‘醉’字,究竟是醉于酒,还是醉于剑?”
“亦或是……醉于心?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,瞬间刺破了周围轻松的氛围!
醉剑仙脸上的那一丝醉意,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的双眼之中,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,死死地锁定在了苏牧的身上。
整个山巅的温度,仿佛都在这一刻,骤然下降!
醉于酒?醉于剑?醉于心?
这个问题,直指他剑道的根本!也是困扰了他整整三百四十七年的心魔!
苏牧却没有理会他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气势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晚辈以为,真正的醉,有三重境界。”
“第一重,是‘众人皆醒我独醉’。看似沉醉于表象,实则是勘破了世事虚妄,得以大清醒。”
“第二重,是‘醉翁之意不在酒’。酒与剑,都只是载体,是工具。真正的追求,在于山水之间,在于天地大道,是为大灑脫。”
“至于第三重……”
苏牧顿了顿,转过头,迎上了醉剑仙那震撼无比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是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规则与虚妄之后,依旧能坦然地坐在这山巅,与天地万物,共饮一杯的从容。”
轰!
苏牧的这番话,如同九天惊雷,又似晨钟暮鼓,狠狠地敲在了醉剑仙的心坎之上!
他整个人,都呆住了。
一辈子……
他修了一辈子的醉剑,喝了一辈子的酒,却始终卡在最后一关,不得寸进。他以为是自己的剑不够快,酒不够烈。
直到今天,他才被一个年轻人,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语,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隘!
清醒,洒脱,从容!
这不正是他苦苦追寻,却始终求而不得的三重境界吗?!
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小子……根本不是来拜师的!
他的“剑心”,比自己还要通透,还要明亮!
这哪里是什么璞玉?这分明是一块已经雕琢完成、光芒万丈的绝世神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