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无息,一股清澈冰凉、带着一丝微甜气息的冷开水,凭空出现在破搪瓷缸底。水量不多,却晶莹剔透,与周围肮咸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动作快如电光石火!张碧兰立刻将缸子凑到廖静徽干裂的唇边。
“娘,快,喝点水……慢点……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廖静徽已然意识模糊,本能地张开嘴,抿了一口。久违的清凉甘冽滑过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。她如同沙漠旅人,贪婪地小口吞咽起来。
几口下肚,那撕心裂肺的呕吐感似乎被稍稍抚平,虽然身体依旧随着船只剧烈摇晃,但那股濒死的脱水感总算缓解了些许。
张碧兰不敢多给,迅速将缸子里剩下的一点水自己喝下。清冽的口感瞬间驱散了些许恶心,同时也让她再次确认——这空间中的水,非但没有变质,反而异常清甜鲜活,仿佛刚从清泉中取出一般。这空间,竟真有保鲜之能?
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稍定,但眼下无暇深思。她将缸子扔回角落,仿佛只是给母亲喂了点收集到的雨水或冷凝水。
“咳咳……”船艉方向传来阿福压抑的咳嗽声,声音闷重,似乎极力想忍住,却还是牵动了伤处。
张碧兰心头一紧,立刻挪了过去。离得近了,即便在海风腥咸的气味中,她依然嗅到了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、源自他后背绷带下的血腥与隐约的……不好的气味。
“阿福,你的伤……”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。
“没事,小姐,一点小伤,海水泡过……干净。”阿福没有回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刻意保持着平稳。但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却紧握成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借着昏暗的月光,张碧兰看到他后颈处已被虚汗浸透。
绝对不止是小伤!连日奔波,伤口恐怕早已感染化脓!在这缺医少药、漂泊海上的境地里,一旦发起高烧……
张碧兰心急如焚。她身上没有任何药品,空间里除了那点水,再无他物。她必须想办法,至少……至少先清洁一下伤口?
就在她飞快思索,能否再次冒险用空间之水做点什么的时候——
“操!”船尾操舵的老林头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怒骂,猛地一打方向舵!
渔船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,猛地向一侧倾斜!
“妈的!是巡逻艇!亮灯了!快趴下!都趴下!”老林头的声音变了调,充满了绝望的惊骇!
张碧兰的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!她顺势趴倒在冰冷的甲板上,抬头望去——
只见漆黑的海面上,两道刺目无比的探照灯光柱,如同死神的独眼,穿透夜幕和海雾,牢牢锁定了他们这艘在风浪中挣扎的破旧渔船!引擎的轰鸣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,那绝不是普通渔船的动静!
是海上巡防的快艇!
刚刚逃离虎口,却又在茫茫大海上被更恐怖的猎手盯上!
老林头面如死灰,徒劳地试图让渔船转向,但在强大的快艇面前,这破船慢得如同龟爬。
那两道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刺眼的探照灯光,如同冰冷的枷锁,将他们牢牢钉死在波峰浪谷之间,无处可逃。阿福猛地挺直了脊背,不顾伤痛,试图用身体挡住张家人,眼中尽是决绝的死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