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的胜诉判决,如同一道撕裂阴霾的惊雷,短暂地照亮了“静徽绣房”上方的天空。两万港币的赔偿执行令,虽然暂时只是一纸空文(“义群”的阻挠显而易见),但那份法律上的胜利,那份对暴力的有力回击,却如同强心剂,注入了每一个张家人的心中!
阿福的伤势在精心照料和空间水的滋养下,奇迹般地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脱离生命危险。廖静徽的身体也因空间水的调理和心境的转变(从绝望到希望)而明显好转。绣房上下,士气大振!
宋启寰的帮助,如同雪中送炭。他不仅打赢了官司,更在张碧兰支付律师费时,只象征性地收取了部分,并主动提出担任绣房的长期法律顾问。这份情谊,张碧兰铭记于心。
“这笔赔偿金,是阿福用命换来的!是绣房的血债!”张碧兰站在荃湾青山道焕然一新的厂房前(外墙焦黑处已修补,高墙电网森严),声音斩钉截铁,“不能就这么放着!更不能等‘义群’来抢!要用在刀刃上!”
她当机立断:
安保升级:高墙电网加固!聘请了四名可靠(阿福把关)的潮汕同乡做护院,日夜轮值!养了两条凶悍的狼狗!
设备更新:用赔偿金的一部分,购置了新的缝纫机、绣架和一批上好的苏丝、金线(通过宋启寰介绍的、与“义群”无关的可靠渠道)。
改善生活:将简易宿舍翻修一新,通了水电,让绣娘们住得更舒适。阿福也搬进了单独的小间养伤。
庆祝与激励:拿出剩余的钱,在厂房内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!既是庆祝胜诉,也是犒劳所有人连日来的艰辛,更是凝聚人心、鼓舞士气的誓师大会!
庆功宴当晚。荃湾厂房内灯火通明,一扫往日的阴霾和破败。大厅中央,几张长桌拼在一起,铺上了洁白的桌布。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:油亮亮的烧鹅、肥瘦相间的叉烧、鲜嫩的白切鸡、热气腾腾的盆菜……还有几瓶难得的洋酒和汽水。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和久违的欢声笑语。
廖静徽穿着张碧兰特意为她新做的、绣着淡雅兰花的绸缎旗袍,气色红润,坐在主位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。张儒林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长衫,精神矍铄,不时与旁边的绣娘们交谈。王嫂、李婶、阿秀、阿梅等绣娘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,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阿福被安置在一张铺着厚软垫子的躺椅上,身上盖着薄毯。他伤势未愈,脸色苍白,但眼神明亮,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,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。张碧兰特意安排人将他的位置放在最靠近主桌的地方。
张碧兰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蓝色学生装,站在主桌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。她手中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香槟(宋启寰送的贺礼)。
“各位!”她清脆的声音响起,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充满了信任和期待。
“今天,我们聚在这里!”张碧兰的声音清晰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聚力,“第一杯酒!敬阿福!”她转身,面向阿福,深深鞠躬,“阿福!是你!用血肉之躯,护住了绣房!护住了我们所有人!这杯酒,敬你的忠勇!愿你早日康复!”
“敬阿福!”众人齐声高喊,纷纷举杯!阿福眼眶泛红,挣扎着想坐起,被张碧兰轻轻按住。他端起旁边的温水,激动地抿了一口。
“第二杯酒!”张碧兰再次举杯,目光扫过廖静徽、张儒林和每一位绣娘,“敬阿爹!敬阿娘!敬王嫂、李婶、阿秀、阿梅!还有所有为‘静徽绣房’拼过命的兄弟姐妹!是你们的坚持!是你们的手艺!是你们的同心协力!让我们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!迎来了今天的光明!这杯酒,敬大家的坚韧和付出!”
“敬大家!”众人再次举杯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。廖静徽紧紧握着丈夫的手,张儒林用力点头。绣娘们更是激动不已。
“第三杯酒!”张碧兰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,她转身,望向厂房窗外。窗外,是荃湾深沉的夜色,远处,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如同繁星般闪烁,映照着这座既给予他们苦难、又赋予他们生机的城市。
她缓缓举起酒杯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和感慨:
“这杯酒……敬香江!”
“敬这片……容我藏身的海港!”
“敬这块……许我翻身的土地!”
“它曾让我们颠沛流离,饱尝辛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