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的山坡下，奥尔恩部的两百名骑兵正沿着巴尔喀什湖的岸边缓慢前行。湖面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，掀动他们衣袍上的苍狼纹样，马蹄踩在湖边的软土上，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。队伍里，有人不时抬头望向峡谷中路的方向——那里烟尘滚滚，长孙归的王旗在密林中若隐若现，显然是正被拜占庭的中军追赶着往深处去。
“这也太顺利了吧？”一个奥尔恩士兵嘀咕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，“长孙归的人怎么没拦我们？”
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满不在乎地笑道：“怕什么？他们主力都被中军引走了，哪还有功夫管我们？等我们绕到峡谷深处，把他们的退路一堵，这次就是大功一件！”
话音刚落，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锐喝：“进攻！”
那声音清亮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，奥尔恩部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，只见山坡上的密林里突然冲出一队骑兵——为首的正是林霜，她手中的赤色旗帜在空中一挥，身后两百多位突厥骑兵紧随其后，马蹄踏过山坡上的草丛，带着自高而下的冲势，像一股赤色的洪流，直扑奥尔恩部的侧方。
“不好！有埋伏！”奥尔恩首领的惊喝声刚在湖边炸开，山坡上的密林里已响起震天的马蹄声——那声音像是闷雷滚过草地，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，瞬间盖过了奥尔恩士兵的骚动。
林霜手中的赤色旗帜猛地向下一压，百名突厥骑兵如蓄势已久的猛虎，从山坡的密林中跃出。他们身下的战马早已习惯了山地奔袭，四蹄踏过半人高的杂草，溅起的草屑与泥土在空中飞散；骑兵们俯身贴在马背上，腰间的弯刀出鞘时划出一致的寒光，在日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银芒。山坡的四十五度倾角成了最好的助力，整支队伍像一道赤色的洪流，顺着坡势直冲而下，速度快得让奥尔恩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。
奥尔恩士兵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慌忙抬手端起火铳。可他们的手指刚触到扳机，突厥骑兵已冲到了三十步外——密林中交错的树枝挡住了他们的视线，骑兵们的身影在树影间忽隐忽现，根本无法瞄准；更要命的是，突厥骑兵的冲势太猛，马蹄声震得他们心慌意乱，有人手一抖，子弹“砰”地打在身前的土坡上，只溅起一小团烟尘；有人勉强对准了方向，子弹却擦着骑兵的衣袍飞过，打在远处的树干上，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。
“换刀！快换刀！”首领的嘶吼声带着绝望，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，黄铜刀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可还没等他将弯刀举过头顶，眼角的余光已瞥见一道赤色身影朝自己冲来——是林霜。
林霜的战马前蹄腾空，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她双腿死死夹紧马腹，身体借着马的冲势微微前倾，手中的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，寒光掠过，精准地劈向挡在首领身前的奥尔恩士兵。那士兵刚举起弯刀想要格挡，唐刀已劈中他的肩头，“噗嗤”一声，刀刃嵌入骨肉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士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，重重砸在湖边的软土上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。
身后的突厥骑兵紧随其后，与奥尔恩部的士兵撞在一起。弯刀与弯刀碰撞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、战马受惊的嘶鸣声、士兵中刀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，在巴尔喀什湖上空回荡。奥尔恩的两百人队列像被撕开的布帛，瞬间被冲成了三截：左侧的三十多人想往山坡上逃，却被突厥骑兵从侧面包抄，一个个被斩落马下；中间的队伍想往后退，可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巴尔喀什湖，湖水泛着冷光，退无可退的士兵们挤在一起，战马的马蹄相互踩踏，不少人还没被敌人击中，就先被自家的马踩伤；右侧的十几人试图调转马头往草原方向逃，却与迎面冲来的突厥骑兵撞个正着，弯刀落下，又是一片惨叫。
一名奥尔恩士兵慌不择路，竟想跳湖逃生，可他刚翻身下马，脚踝就被一名突厥骑兵的马镫勾住，硬生生拖在地上，后背被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。另一名士兵抱着头缩在马下，却被自己的战马一脚踢中胸口，口吐鲜血倒在地上。整个湖边乱作一团，奥尔恩人的苍狼旗帜倒在地上，被马蹄踩得面目全非，只剩下残破的布片在风里颤抖。
林霜勒住马缰，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，手中的唐刀滴着鲜血，在阳光下泛着猩红的光。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奥尔恩首领，见他还想召集残兵抵抗，便再次催马冲了过去。
那首领回头见林霜追来，情急之下从马鞍旁摸出一把短铳，转身对着林霜连开两枪。
“砰！砰！”
两声枪响在耳边炸开，林霜只觉右耳一阵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耳膜，温热的血液顺着耳廓往下流，滴落在衣领上。她刚俯身躲过子弹，身后便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一截碗口粗的树枝被流弹拦腰炸断，断口处焦黑一片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“这火铳威力竟这么大！还能连发！”林霜心头一凛，来不及揉耳朵，便见那奥尔恩首领竟又摸出一把弯刀，嘶吼着朝她扑来。
林霜眼神一冷，手腕翻转，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不等首领的弯刀劈到近前，她猛地向前一步，刀刃精准地挑向首领的手腕——只听“唰”的两声，首领的双手齐腕而断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溅落在湖边的草地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首领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断腕处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，瞳孔因恐惧而放大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像是被吓傻了一般。
而他断落的双手还握着那把连发短铳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直直朝着林霜飞去。林霜伸手一接，稳稳握住了短铳。入手时便觉分量不轻，枪身是银白色的，上面刻着拜占庭风格的花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她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这短铳竟有两个枪管，枪管后方的弹药舱还敞开着，里面隐约能看到残留的火药。
“怪不得能连发……”林霜喃喃自语，随手将短铳别在腰间。
此时，周围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。突厥骑兵们以极快的速度清扫着战场，奥尔恩部的士兵要么被斩杀，要么跪地投降，湖边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几匹受惊的战马。
林霜抬手擦了擦右耳的血迹，转身对身旁的骑兵队长说道：“清理战场动作快点，不留活口，只把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领的俘虏绑起来带走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望向西侧那座两百米高的山峰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兵贵神速，咱们得立刻去西侧高山，拿下那些轰山炮，支援长孙将军！”
骑兵队长立刻应声：“是！”
很快，战场清理完毕。林霜翻身上马，赤色旗帜再次扬起。她勒住马缰，回头看了一眼巴尔喀什湖——湖面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过。但她知道，这只是这场战役的第一阶段，西侧山峰上的轰山炮才是真正的威胁。
“驾！”林霜大喝一声，率先朝着西侧山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身后，百名突厥骑兵紧随其后，马蹄踏过草地，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连成一片，朝着那座矗立的山峰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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