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唐旗御宇录 > 第八十四章 秋轨鸣笛都护梦

第八十四章 秋轨鸣笛都护梦(1 / 1)

时光荏苒,自那年白江口一战落幕,转眼已过半年有余。自那后,远在大唐海图的西海之外,

昂格撒曼的使者艾瑞克到来,构起了从南洋到西海的海上丝路,丝路上,各国商船往来络绎不绝,带来远方的航海故事,也将大唐的丝绸送往世界各地。

此刻,盛夏的酷暑早已被秋风揉碎,塞外大地铺展开一片金黄——田垄里的麦浪沉甸甸垂着穗,连远处的胡杨林都染成了琥珀色,正是丰收的好时节。

林霜的府邸里,铠甲与书卷正被一一收入行囊。玄色的将军甲胄叠得齐整,肩甲上还留着白江口海战的细微划痕,那是去年鏖战的印记;而一旁的木匣里,放着当年从奥尔恩撒马尔罕带回的蒸汽机图纸,边角已被翻得微卷。她指尖拂过图纸上的齿轮纹路,嘴角不自觉弯起——歇整这半年,长安至安西都护府的轨道竟真的铺通了,第一列蒸汽机车再过三日便要鸣笛启程,而她,作为将这项技术引入大唐的第一人,不仅顺理成章申领了赴都护府任职的调令,更得了乘坐头等舱的特许。

窗外的秋风卷着麦香飘进来,林霜停下收拾的动作,望着庭院里落了一地的银杏叶,思绪已飘向了三日后的行程。她仿佛已看见那抹明黄色的蒸汽机车,正轰鸣着行驶在金色麦浪之间,烟囱里冒出的白烟与塞外的孤烟交织,铁轨延伸向天际,竟比诗里写的“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”还要壮阔。指尖轻轻叩了叩行囊里的甲片

林霜的思绪已先一步跳上了那列明黄色机车。她闭眼就能描摹出场景——车头的烟囱喷着白汽,铁轨碾过枕木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节奏,车窗外的陇右道正铺着无边的金毯,风一吹,麦浪就像活过来的海,层层叠叠地往天边涌,穗子相撞的“沙沙”声,像极了那丰年。

再往前些,麦浪该慢慢淡了吧?她想着,眼前便换了景致——金黄褪去,变成了望不到头的草原,青绿色的草尖沾着晨露,远处有牧民骑着骏马驰骋,马鬃被风吹得飘起来,马蹄扬起的尘土里,还混着牛羊的低哞,倒比陇右的热闹多了几分野趣。

接着该过麦积山了。林霜的心跳悄悄快了些,仿佛已看见山脚下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郭仪将军身着铠甲,正对着列车行驶的方向拱手叩首,额角的皱纹里还带着当年同袍的热意。抬头望去,麦积山的石窟嵌在崖壁上,佛像的衣袂似被山风拂动,眉眼间的慈悲,竟和记忆里军营里的灯火一样暖。

思绪再飘远,就到了敦煌。大漠的风带着沙砾的粗粝感,吹过玄明子老师当年故去的那片沙丘——她会在车停时跳下去,捧一把沙轻轻撒在沙丘上,就像当年老师教她辨认星象时,指尖划过沙盘的温柔。转身便是莫高窟,洞窟里的铜像泛着岁月磨出的光泽,壁画上的飞天仿佛正随着机车的轰鸣起舞,她想伸手触一触,指尖却只碰到了想象里的微凉。

最后,列车该扎进大漠深处了吧?草原的青绿彻底被黄沙替代,远处的沙丘像沉睡的巨兽,孤烟直直地竖在天际,夕阳把机车的影子拉得老长,明黄色的车身与金黄的沙、赤红的天混在一处,倒真应了那句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——只是这一次,诗里的景,竟成了她乘着大唐蒸汽,亲手触碰到的远方。

思绪从大漠的落日里抽回时,林霜指尖还带着想象里沙砾的触感,她望着案上收拾妥当的行囊,轻声喃喃:“只怕这一去漠北,再回长安,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。”话音刚落,她拎起行囊的带子,正要推门出门——

“嗒嗒嗒!”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撞碎了庭院的宁静,像一阵急雨般扎到府门前。不等门房通报,一个浑身沾着尘土的信兵已翻身下马,手里举着染了红印的传令符,高声喊道:“林将军留步!林将军暂勿启程!”

林霜脚步一顿,眉头微蹙着转过身。信兵几步奔到跟前,双手递上传令符,喘着气道:“奉军部沈砚军师令,有要事相商,请将军即刻放下手头事务,随我返回军部!”

“什么?”林霜捏着传令符的指尖猛地一紧,眼里的憧憬瞬间褪去大半——她刚对着列车与漠北的风光畅想了许久,怎么反倒要先回军部?连去往都护府的脚步都没迈出去,竟要先“回”长安的军务里?

信兵见她愣着,又催了一句:“军师说事不宜迟,还请将军速随我走。”

林霜望着案上摊开的蒸汽机图纸,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行囊,方才收拾行李时的雀跃劲儿,像被泼了盆冷水般消弭殆尽。她无奈地叹口气,将行囊放回案上,指尖划过肩甲的旧痕:“罢了,既是军部急令,便走吧。”

接过传令符的那一刻,林霜还没意识到——这看似寻常的一折返,并非打断了她去往伊犁的行程,而是将她径直推入了一个比蒸汽列车跨域千里更波澜壮阔的新局里。

最新小说: 穿越异世界一首歌成为全球巨星 苦椿 绿野新生:我的种子能逆天 爱你就是上上签 宇宙·星空朔元 全职觉醒 大秦工业化从十三岁祖龙拔剑 公路求生双系统老太护孙无敌 绑在婚礼现场,小三穿我婚纱 三国:开局黄巾召唤猛将谋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