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向着兴凯湖秘密基地进发的漫长旅途中，苏清婉彻底老实了下来。
张学思那晚展现出的铁血手腕和深不可测的医理知识，让她明白，任何反抗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徒劳。她开始默默地承担起整个部队的医护工作，其出色的能力赢得了所有士兵的尊重。
张学思对她也并非一味打压。他欣赏她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坚韧，偶尔也会在休息时，与她聊上几句。
“听你的口音，不像是东北本地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情绪，却让苏清婉的身体绷得更紧。
她沉默着，不想回答。
张学思也不催促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许久，苏清婉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京城。”
“哦？”张学思似乎真的来了兴趣，他在她身边坐下，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京城天子脚下，遍地繁华。怎么会跑到这种连鬼都嫌冷的地方来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苏清婉强撑起来的硬壳。
“我爹……”
她一开口，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控制的哽咽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爹本是京城‘同仁堂’的坐馆大夫，因为……因为得罪了一位贝勒爷，才不得不带着我，连夜逃了出来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细若蚊鸣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后怕。
同仁堂。
坐馆大夫。
这两个词，在张学思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。一段尘封的，属于孩提时代的模糊记忆，悄然浮现。
他记得，有一年冬天，七叔张景惠从剿匪前线回来，浑身是血，几乎只剩半条命。整个帅府的医生都束手无策，父亲张作霖急得满嘴燎泡。后来，似乎就是从京城请来了一位神医……
他的心念在电光石火间转动。
“系统，立刻查询。苏清婉的父亲，苏济民，与我张家是否有过渊源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，直接在他脑中响起。
【叮！正在执行查询指令……】
【查询完毕。】
【目标人物：苏济民。身份：前京城同仁堂名医。】
【关联事件：1908年，奉天巡防营统领张景惠，于大黑山剿匪时身负重伤，濒临死亡。时任奉天将军徐世昌遍请名医无效，后经人举荐，从京城急聘苏济民前来救治。苏济民以金针封穴之术，将张景惠从鬼门关拉回。】
【后续：张景惠感其救命之恩，奉其为上宾，并赠以重金。张景惠，乃张作霖金兰结义之兄弟，张家核心长辈之一。】
原来如此。
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。
张学思的眼神，落在了身旁那个依旧沉浸在悲伤中，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的少女身上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了一道弧度。
那是一道混合着掌控、玩味与一丝天命所归的笑容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苏姑娘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让苏清婉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。
“十几年前，大概是光绪爷驾崩那年，你父亲是不是救过一个奉天来的军官？那人姓张，满脸都是大胡子。”
苏清婉的瞳孔，在瞬间剧烈收缩！
她整个人都懵了，血色从脸上褪去，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