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基地各项事业都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，张学思的心中，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法填补。
这个空洞，悬于“曙光”基地的天空之上。
办公室里，精密的机械制图纸铺满了整张红木长桌。那是“骆驼”战斗机的三视图，每一个零件，每一根加强筋，都被他亲自优化到了这个时代的极限。
然而，这并不能让他感到丝毫满足。
他的指尖划过图纸上那略显笨拙的双翼结构，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焦躁感，如同野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亡魂。
用这种东西去对抗未来天空中的钢铁鹰隼，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他需要一个大脑，一个能将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风暴，转化为现实中雷霆的超级大脑。一个真正的灵魂设计师。
为此，他不惜血本，让詹金斯在欧洲各大主流报纸上刊登了堪称天价的招聘启事。黄金、美金、无上限的研发经费……这些诱人的条件确实吸引来了一批优秀的工程师，他们是这个时代的精英，却不是他要找的那个，能够独自扛起一个航空帝国未来的“总设计师”。
他们能执行，却不能创造。
就在这种近乎绝望的等待中，机会，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叩响了他的大门。
“报告！”
一名卫兵的立正声，打断了张学思的沉思。
“总部接待处有一位特殊的应聘者，她说，她要见您，必须是您。”
张学思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来头？”
“一名年轻的女士，欧洲人面孔，自称‘露西’。她没有随从，独自一人前来，手里拿着英吉利领事馆的推荐信。”
英吉利领事馆？
张学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这潭水，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他起身，扣好风纪扣，走向公司的会客室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张学思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，也没有名门闺秀的精致华贵。
眼前的女子，只穿着一身朴素的连衣裙，布料的颜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，显然是长途旅行的常备衣物。她的脸上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用清水洗去的风尘，那是从欧洲到哈迩滨，跨越万里铁路线留下的印记。
但这一切的朴素，都在接触到她那双眼睛时，被彻底击碎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明亮，清澈，仿佛能倒映出星辰。更深处，是一种对整个世界结构的好奇，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，几乎是傲慢的自信。
张学思在打量她，她也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张学思。
“露西小姐，欢迎来到哈迩滨。”张学思率先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张先生，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，带着一股牛津腔特有的韵律，但语速极快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她的谈吐，远比她的外表更令人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