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硌得掌心发麻,我抓回战术刀的瞬间,钩索的震颤顺着树干传上来。头顶风声压顶,利威尔的人影在树冠间隙一闪,刀已出鞘。
没时间了。
我咬紧凝胶袋,左手猛按地面,虚数之树残存的能量顺着指尖炸开一道裂隙。蓝光从右臂一路烧到肩膀,皮肤像玻璃裂开细纹,能看见底下流动的光脉。
裂隙撑开不到两秒,我翻身滚进去的刹那,听见利威尔一声冷喝:“别让他带走东西!”
风断了。
重力一沉,我砸在软垫上,后背撞得生疼。头顶是白炽灯,四周金属墙,熟悉的消毒味混着虚数电池的焦糊气。
军方地下实验室。
我趴在地上没动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第一句话还是挤出来的:“别碰样本……先封存。”
话音落,手一松,凝胶袋甩出去,砸在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脚边。那袋子还在微微发烫,里头那块声带组织泛着灰白,像块没烧透的炭。
我自己撑了两下没起来,干脆滑坐在墙角。右手五指张开,收不回来,整条胳膊近乎透明,蓝光在里面游得像快散架的电路。
虚数之树重新接通,系统界面蹦出来一行红字:【本体稳定性剩余63%】。
我瞥了一眼,没理。
“人回来了。”我对着空气说,“样本也回来了。接下来,靠你们了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靴,沉稳,不带多余响动。
秦岳站到我面前,低头看了眼我右臂,又看了看地上的凝胶袋,抬手一挥手:“封锁三层,消息止步于此。调B组进实验室,现在。”
他蹲下来,声音压低: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活动了下左手指头,“反正还能说话,还能骂人,就还没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笑,但眼神松了半分:“你这身衣服,比上次回来还破。”
“林子里摔的。”我扯了扯卫衣,“巨人没打到我,树根绊的。”
他起身,朝研究员点头:“开分析,活体样本优先处理,虚数融合路径同步建模。”
我靠在墙边,看着他们把凝胶袋放进隔离舱,激光扫过组织切面,数据流哗哗往上跳。屏幕上那块硬质化组织的晶格结构慢慢显形,频率共振图自动生成,17.3kHz的波段被标成刺眼的红。
“就是它。”我抬左手,在空中划了一下,“污染声波的盲区在这儿。用虚数结晶做滤频层,把那串神经编码‘翻译’成无害频段,就像……把鬼哭狼嚎调成广场舞BGM。”
研究员愣了下:“你是说,把攻击信号转化成音乐?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而且最好是节奏感强的,让人一听就清醒,最好还想扭两下。”
旁边有人憋笑。
秦岳没拦着,只问:“技术路径可行?”
“理论上。”我指了指自己右臂,“我这身就是活体实验数据。虚数能量和异界组织能融合,只是代价有点大。”
“有办法降低损耗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高跟鞋声不紧不慢,宁荣荣走进来,手里甩着一叠卡片,啪地拍在操作台上。
“你上周掉的那张‘雷火呼吸法残卷’,我整理出来了。”她手指点着其中一行,“这里的能量导引路径,能稳定虚数震荡,正好接在滤频层后面,做缓冲。”
我一愣:“你还真把我随手扔的卡当宝贝?”
“不然呢?”她挑眉,“你拿S级当干扰弹的时候挺大方,怎么,现在心疼了?”
“不是心疼。”我咧嘴,“是震惊。我兜里掉张纸你都能捡回去分类,你是不是还把我啃过的泡面桶都编号了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她冷笑,“但你签到记录我全存着,哪天你断卡了,我第一个知道。”
我抬手想反驳,结果右臂一抖,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了一截,疼得我吸了口凉气。
“行了。”秦岳打断,“别打情骂俏了,赶紧把方案整合。”
“谁跟他打情骂俏?”宁荣荣翻白眼,“我是来推进项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