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的蓝光终于退到肘部，皮肤底下那股碎玻璃乱刮的劲儿也消停了。我正靠墙琢磨系统里那三枚干扰弹的使用记录，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突然震动。
“刘烨。”秦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葛小伦出事了。”
我没问细节，抓起背包就走。卫衣兜里的能量棒哗啦响，昨天宁荣荣塞进来一张新分类卡，写着“神经稳定类C级技能”，我还没来得及看。
基地训练区的警报灯闪得跟蹦迪现场似的，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，看见我直接放行。进去一看，半边墙塌了，金属支架扭曲成麻花，地上全是裂纹，像被什么巨兽踩过。
葛小伦坐在角落，头低着，手撑在膝盖上，呼吸粗重。他身上的银河之力装甲还在微微发亮，但不稳定，忽明忽暗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“第三次了。”秦岳跟进来，声音冷，“每次训练到‘极限突破’阶段就失控，刚才差点把监测员轰出去。”
我蹲下，离他两米远，没碰他。脑子里调出虚数之树，启动微观扫描。一串数据流瞬间铺开——他的基因链里有段异常代码，嵌在神经系统深处，正随着银河之力的波动不断释放微电流，像是某种后台程序在自动运行。
【检测到非原生基因协议，标记：服从指令集V3.2】
【与宿主能量核心产生共振排斥，持续72小时以上将引发神经崩解】
我收回视线，拍了下葛小伦的肩：“你这哪是训练，是给自己刷系统补丁呢。”
他抬头，眼神有点涣散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体内的‘程序’快把你干废了。”我直起身，“超神学院给你装了个服从协议，平时帮你控制力量，可一旦你动了‘不服从’的念头，它就开始反噬你。”
他愣住：“不可能……那是辅助系统，是为了……为了让我更好地执行任务。”
“执行谁的任务？”我反问，“你的，还是他们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抬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。虚数之树投射出一段神经信号图谱——正是他刚才暴走时的数据。画面里，银河之力的能量峰值刚冲上临界点，那道协议代码立刻激活，强行压制，结果能量反弹，直接冲进他的运动神经区。
“你看，这不是力量觉醒，是系统在揍你。”我说，“每一次你觉得自己‘超神发挥’，其实是它在帮你擦屁股，顺便打你一顿，让你记住——别越界。”
他盯着图谱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“删了它。”我说，“我能用虚数之树把这段代码剥离，但得你同意。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删了？那我还怎么控制银河之力？没有协议，我连装甲都启动不了！”
“那是他们让你以为的。”我耸肩，“力量是你自己的，协议只是个遥控器。现在遥控器生锈了，不但不管用，还电你。你是要继续握着它，还是换只手自己开？”
他没说话，眼神乱晃，像是脑子里有两拨人在打架。
我懒得等他想通，转身往外走：“随你。反正再这么练下去，下次暴走的就不只是训练室了。说不定哪天你一睁眼，发现自己在炸学校、炸医院，还觉得自己是在‘拯救人类’。”
他没拦我，但我走到门口时，听见他声音从后面传来：“……他们说，我是被选中的。”
我停下。
“说我是银河之力的宿主，是神的使者，是……是注定要改变宇宙的人。”他低着头，“如果删了协议，我还算什么？没有他们，没有指令，没有使命……我还算什么超级战士？”
我没回头，但脑子里系统界面轻轻一震。
【连续签到第22天，进度+1】
我摸了摸右臂，皮肤已经不疼了，但摸上去还是有点发凉。
“战士？”我笑了笑，“你当战士是为了杀人，还是为了救人？”
他没答。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守护的，是地球上的活人，不是某个神写好的剧本。他们给你个身份，给你个任务，让你觉得自己很重要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重要的是你这个人，还是你身上的装甲？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出声。
我走出训练区，秦岳跟上来：“他能想通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，“但问题他已经问出来了，这就够了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‘如果删了，我还算什么’。”我拉开走廊尽头的窗，外面工地上一群工人正扛着钢筋往塔吊挂钩上绑，有人喊号子，有人笑骂，尘土飞扬。
“以前他只会问‘我该做什么’，现在开始问‘我是谁’了。”我关上窗，“这说明他快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