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开启十公分,随即被自动锁死。陈默的左臂仍插在感应区,金属丝深陷门框,电流顺着神经窜向脊椎。他咬住下唇,尝到铁锈味,右手死死抵住门缝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母亲靠在他肩上,呼吸微弱。她的手滑进他夹克口袋,摸出那张地铁票,指尖在票面划了一下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他没动,任她将票塞回他掌心。票面发烫,字迹浮现:“牺牲即通过。”
风衣人站在五米外,机械眼扫描着通道尽头的投影界面。红光频闪,又转为灰,最终凝成一片死寂的暗色。他没有举枪,也没有靠近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在等待某种判决。
陈默低头看母亲。她睁开眼,目光清晰,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:“放手。”
他没松手。左臂的金属丝开始回缩,皮肉撕裂,血顺着门框流下,在感应区积成一小滩。他用鞋尖踢开U盘,残余数据仍在传输,心跳同步波形最后跳动了一下,消失。
他将地铁票插入门侧控制回路。接口灼红,票面字迹燃烧般褪去,取而代之是一行新刻的指令:“情感锚点需自愿献祭,否则协议无效。”
门锁咔哒松动,缓缓开启。通道尽头,黑色立方体的投影浮现,界面展开两条路径:
A.激活“理想线”——当前时间线终止,母亲存活,世界记忆重置。
B.维持现世——母亲将在48小时内因系统反噬死亡,所有轮回痕迹保留。
陈默伸手去删协议。光标刚触碰到“删除”选项,系统弹出提示:“操作拒绝。密钥意志未达成。”
他转头看母亲。她正望着他,眼神平静,像多年前他发烧夜里,她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喂他米汤时的模样。
“小默。”她抬手,指尖碰到他脸颊,很轻,“这次,换我选。”
他喉咙发紧,没说话。
她笑了下,撑着椅子边缘,慢慢站起。脚步虚浮,却一步步走向立方体投影。风衣人未阻拦,机械手套垂落,内部齿轮发出细微的错位声。
她伸手贴上投影界面。掌心与光重合的瞬间,系统确认音响起:“T-7-09,自愿献祭确认。理想线激活协议启动。倒计时:10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9。”
她回头看他,嘴角微扬:“下次,记得多吃菜。”
“8。”
风衣人突然跪地,膝盖撞击金属地板,发出闷响。机械外壳从肩部开始龟裂,露出内部交错的导管与芯片。他的头缓缓抬起,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冷调,而是层层叠叠,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一个喉咙里挣扎:
“救不了……我们救不了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