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老子现在只想穿条裤衩活下去
史蒂芬周的左小腿每落下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钎上,血珠顺着裤管滴在腐叶堆里,在紫青色天光下泛着暗褐。
他攥着那截失去魔力的短木棍,耳尖微微颤动——身后森林里的虫鸣不知何时静了,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撞在胸腔。
临时基地在半里外的岩缝,是他今早用断矛挑开野藤发现的天然凹洞。
此刻他扶着一棵幽蓝树的树干站定,腐叶下的根系突然缩了缩,像是在躲他。
他低头看向小腹——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,只剩一道极淡的金线,像种子在他体内划了道锚。
“来了。”他喉结滚动。
血腥味早顺着风散出去了,现在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林缘移动,草叶摩擦声比心跳还清晰。
他慢慢蹲进岩缝,短木棍横在膝头,目光锁住二十步外的灌木丛。
第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起时,他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那是两头像狼又像獾的生物,脊背凸起骨节,鼻尖沾着黏液,正用前爪扒拉地上的血滴。
其中一头突然抬头,瞳孔在幽蓝树的荧光里缩成细线——它闻到了更浓的腥气,是山猫尸体的方向。
“别过来。”史蒂芬周在心里默念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还别着半块从陨石坑里捡的碎铁片,边缘锋利得能割开兽皮。
两头野兽的尾巴突然炸毛,其中较小的那只发出短促的呜咽,转身窜进林子。
大的那只又盯了他三秒,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,最终也夹着尾巴退了。
他松了口气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的碎布——那是今早用山猫肠子临时捆的遮羞物。“侥幸。”他扯动嘴角,伤口裂开的疼意让笑意发苦。
山猫尸体藏在岩缝深处,用腐叶盖着。
他扒开叶子时,血腥味更浓了,尸体边缘已经开始泛紫。“得快。”他蹲下来,指尖按在山猫后颈的骨节上。
作为曾经能重构金属分子的炼金术师,分解兽类组织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。
淡金色的微光从指缝渗出时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魔力像被抽干的泉水,从丹田往指尖涌,每一丝都带着灼痛。
山猫的皮毛开始分离,脂肪层在光里融化成透明液体,骨骼则凝成细针大小的骨钉。
他咬着牙把皮毛拉平,用骨钉串起边缘——这是他仅剩的“物质形态改变”能力,不能用来战斗,不能治愈重伤,连维持半小时的附魔都做不到。
当最后一块皮料缝在腰间时,他踉跄着撞在岩壁上。
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新做的皮裙上,那是用山猫脊背最厚的皮毛缝的,勉强遮住大腿根。“总比光着好。”他扯了扯皮裙,突然笑出声,笑声撞在岩缝里显得格外沙哑。
可下一秒他就捂住了嘴。
笑声里混着酸意,像当年在监牢里,看守往他饭盆里吐口水时,他也是这样笑着把馊饭咽下去的。“神孽研究者”的污名,是那些老家伙们给他钉的棺材板。
他们怕他解开神孽与生命本源的联系,怕他证明所谓“禁忌”不过是权力的遮羞布。
所以他们毁了他的实验室,废了他的魔力回路,把他塞进开往太空监狱的飞船——要不是飞船爆炸,他现在还在暗无天日的囚室里数霉斑。
“现在倒好。”他摸了摸小腹的金线,“换了个更野的监狱。”
山猫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。
他捡了半块碎陶片当铲子,翻肉时火星溅在皮裙上,烫得他缩手。
肉香混着焦糊味钻进鼻子,他却皱起眉——没有盐,没有香料,这肉腥得像泡过血的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