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咬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着硬咽下去，胃里立刻翻涌起来。“吃，必须吃。”他对着火喃喃，“明天还要挖石头，还要找水，还要......”
岩缝外的天光暗了些。
他把剩下的肉用树叶包好，塞进岩缝最深处，然后拖过用断木搭的“工作台”——其实就是两块平石架着块木板，上面摆着他捡的碎金属、兽骨和半块发光的矿石。
当他要把工作台往岩缝更深处挪时，指尖碰到了岩壁上的湿痕。
“渗水？”他凑近闻了闻，是铁锈味。
太好了，附近可能有水源。
他摸出那半块碎铁片，开始往岩壁上敲。
石屑簌簌落下，他的虎口震得发麻。
一下，两下，第三下时铁片突然嵌进石缝，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大理石纹路。
“好石头。”他眼睛亮了。
大理石密度高，抗腐蚀，用来砌墙最合适。
他用铁片撬下一块巴掌大的碎石，指尖划过石面——凉丝丝的，带着点滑腻。“明天多挖点。”他把碎石揣进皮裙的暗袋，“得搭个墙，至少能挡挡野兽......”
“嗡——”
地面突然震颤起来，像有巨人在远处跺脚。
他手里的碎石“当啷”掉在地上，抬头时岩缝口的野藤正剧烈摇晃。
远处森林里传来闷吼，比昨晚那声更沉，像是胸腔里滚过闷雷。
他僵在原地，呼吸突然变轻，耳朵紧贴岩壁——震动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，和昨晚陨石坠落的位置重叠。
“是它？”他想起昨晚那声“外来者...污染...”的意识碎片。
小腹的金线突然发烫，他按住那里，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跳动，和远处的吼声同频。
岩缝外的幽蓝树荧光球又开始熄灭，这次不是一片，是整排整排地暗下去，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。
他慢慢捡起短木棍，站到岩缝口。
风里飘来潮湿的腥气，比昨晚更浓，混着铁锈味和某种腐烂的甜香。
远处的树冠在摇晃，不是被风吹的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林子里横冲直撞，树干折断的脆响像爆豆般炸开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瞳孔在黑暗里缩成细线。
金线从他小腹蔓延到指尖，皮肤下的金色脉络亮得像活物。
他想起今早处理山猫时消耗的魔力，现在体内只剩个空壳——如果那东西冲过来，他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捏不碎。
岩缝外的野藤突然被扒开一道缝，漏进的天光里，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晃。
而在影子边缘，有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森林方向爬过来，比昨晚的触须更粗，带着鳞片的表面反射着幽蓝荧光。
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明天，必须把大理石墙搭起来。
他望着脚边那堆刚挖的碎石，在心里默默数——五块，不够，得再挖十块，二十块...
远处的吼声更近了，混着某种黏腻的撕裂声。
史蒂芬周握紧短木棍，盯着岩缝外逐渐逼近的阴影，突然笑了。
“第一天就这么热闹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第二天，总得让你看看，传奇炼金术师的棺材板，没那么好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