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窥伺者之瞳
高塔顶端的黑雾翻涌如沸，月光在粘稠的雾面碎成银鳞。史蒂芬喉结重重滚动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星纹罗盘，边缘的刻痕便传来灼痛——那是三日前与千面噬魂者交锋时，被伪造成莉安娜模样的邪物留下的爪痕。
虚大师，莫格莱尼。他压低嗓音，罗盘在掌心发烫，噬魂者最擅长拟态，进塔前每人留一道我的秘法印记。
正捻动佛珠的老僧忽然顿住，染血的串珠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暗红：小友可是在提防
永夜沼泽的教训够深刻了。史蒂芬盯着塔身流转的光带，声音像浸了冰碴，印记能让我们彼此识别，就算被附身...他忽然解下颈间青铜镜抛向莫格莱尼，镜面映出众人扭曲的倒影，塔灵，记录各人灵纹频率，实时比对。
已同步。机械音未落，莉安娜腰间的妖精铃铛骤然炸响。
众人转身的刹那，史蒂芬瞳孔剧烈收缩——原本横陈在废墟中的七具尸体，此刻只剩三具焦黑残骸。
三息前还在。虚大师的袈裟无风自动，银发如蛇群狂舞，枯瘦的手指指向左侧断墙。那里本该躺着戴银护腕的学徒，此刻只剩满地碎骨在月光下泛着磷光。
被拖走了？维克多攥紧魔杖，红袍下的肌肉绷成铁索。年轻巫师鼻尖渗出冷汗，话音未落，湿牛皮撕裂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虚大师脚边炸开。
暗紫色触手裹着黏液破地而出，直取老僧咽喉。
虚大师瞳孔骤缩，佛珠串啪地崩断，整个人向后折成诡异的弧度。袈裟下摆被撕开半尺长的口子，露出青灰色僧衣下触目惊心的旧疤。
小心！史蒂芬拽着莉安娜扑向阴影。余光瞥见莫格莱尼的传讯石迸出幽蓝光芒——黑巫师的防御咒启动了。
但触手来得太快。第二根、第三根从四面八方钻出，有的缠向维克多脚踝，有的拍向莫格莱尼面门。莉安娜的翡翠屏障被撞出蛛网裂纹，史蒂芬咬破指尖，血珠溅在青铜镜上，镜面突然映出所有触手的来向——阴影里竟伏着十几团模糊的黑影。
无面者！他的嘶吼混着魔杖爆裂的星火。
那些黑影在月光下显形：没有五官的苍白人脸，脖颈以下是无数纠缠的触手，每走一步都在滴落腐液。最前面的无面者抬手，腕间银护腕闪了闪——正是刚才消失的学徒尸体。
这是...莫格莱尼的鹰钩鼻剧烈抽动，黑焰在触手上烧出焦痕，却见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是被吞噬的巫师！它们被改造成了傀儡！
千魂首在进化。史蒂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三天前古籍中的记载涌上心头：当噬魂者吞噬足够灵魂，会用尸体炼制无面引魂使，既是先锋军，也是新的吞噬容器。此刻那些触手上，正挂着几缕半透明的魂丝——尚未完全消化的巫师残魂。
烧！维克多的魔杖喷出赤金火焰。作为火系天才，这记熔日术能在三息内融化精铁。第一只无面者被火焰裹住，触手蜷缩成焦黑的球。
众人刚松口气，焦球突然裂开，数十根细如发丝的触手从灰烬中钻出来，迅速重组出人形。空白的脸上裂开三道血口，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。
不可能...维克多的红袍在火焰中翻飞，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，我的法术至少能摧毁低级邪物的核心...
它们的核心不是躯体。史蒂芬摸出星纹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，是魂丝！他突然抓住莉安娜的手腕拽到身后，虚大师，用往生咒锁定魂丝；莫格莱尼，黑焰专攻触手关节；维克多，火焰别停，但改烧魂丝——
小友！虚大师的声音带着血沫。老僧胸口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僧衣浸成暗红，却仍在结印，东南方有大家伙！
史蒂芬转头的瞬间，后颈寒毛炸起。高塔下的阴影里，不知何时立起个足有两人高的无面者。它的触手比同类粗三倍，每根触手上都嵌着巫师的眼珠，那些眼珠正同时转向众人——其中一颗，是莫格莱尼最器重的亲传弟子。
所有人靠拢！史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。他能感觉到后背沁出的冷汗，能听见莉安娜急促的呼吸，能闻到虚大师伤口渗出的铁锈味。星纹罗盘在掌心烫得发疼，指针突然停住，指向那大家伙的咽喉位置——那里有团幽绿的光在跳动。
集火咽喉！他抓起青铜镜，镜面映出各人的位置，莉安娜屏障护左，维克多火焰压制右侧，莫格莱尼...
话音未落，大家伙的触手已拍向地面。碎石飞溅中，所有人的耳中同时响起细碎的笑声——像碎玻璃摩擦，像婴儿啼哭，像被扼住喉咙的尖叫。
而在这混乱中，史蒂芬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，牢牢锁住那团幽绿的光。他的手指在罗盘上划出一道血痕，低声道：塔灵，标记核心位置。
机械音响起的瞬间，大家伙的触手离众人头顶只剩半尺。史蒂芬的声音混着法术吟唱穿透轰鸣：听我指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