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深渊凝视者
（史蒂芬的声音混着法术吟唱穿透轰鸣：莉安娜！屏障左倾三十度——）
莉安娜指尖刚触到腰间的冰蓝水晶，突然有血珠溅在水晶表面。淡蓝色光膜骤然扭曲成盾，恰好接住裹着腥风劈下的触须。咔嚓一声，光膜裂开蛛网纹，却生生将触须挡在众人头顶半尺处。
虚大师！往生咒跟我节奏！史蒂芬的星纹罗盘渗出暗红血线，在半空画出银色轨迹。
老僧咳着血沫抬手，枯瘦的手掌浮起金色梵文。那些流转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向灰烬中的魂丝，每道符文都精准缠上疯狂蠕动的半透明丝线。被梵文烫灼的魂丝发出尖啸，像被火燎的蛛丝般蜷缩成灰。
维克多！改烧魂丝中段！史蒂芬突然踹开脚边碎石，那石子不偏不倚砸中维克多魔杖顶端的红宝石。
火系天才浑身一震，这才惊觉自己还在对着无面者躯体喷熔日术。他慌忙调整咒语，赤金火焰骤然收缩成细柱，专挑虚大师缠住的魂丝灼烧。焦糊味混着腐臭在废墟中炸开，重组中的无面者瘫软成一滩烂泥。
莫格莱尼！黑焰补刀！史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老骑士的黑焰剑早蓄满能量，此刻顺着罗盘标出的轨迹斩下。黑色火焰精准劈进大家伙咽喉处的幽绿光团，那团幽绿骤然震颤，嵌着巫师眼珠的触须疯狂转动。其中一颗眼珠突然流出血泪——正是莫格莱尼亲传弟子的眼睛，此刻裂开蛛网状纹路，发出尖锐的哀鸣。
就是现在！史蒂芬咬破食指，在罗盘上画出奥术阵。
所有人的法术轨迹突然在他眼中慢放：莉安娜的屏障即将碎裂，维克多的火焰即将耗尽，虚大师的往生咒即将力竭。他在千分之一息间调整指令：莉安娜退后半步，用冰刺钉住大家伙右腿！维克多转灼魂术，烧它咽喉！虚大师......他看向老僧渗血的胸口，喉结动了动，护好自己。
莉安娜的冰刺从地缝里窜出，精准扎进大家伙膝盖；维克多的灼魂术裹着赤金火舌，直接吞掉那团幽绿光；莫格莱尼的黑焰剑趁势贯穿光团——大家伙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，触手胡乱拍打地面，却再没了先前的章法。
撤！史蒂芬拽着莉安娜滚进断墙后，就见虚大师突然腾空跃起。
老僧的僧衣被血浸透，却在半空结出巨大的往生印。掌风裹挟着梵唱砸在大家伙头顶，轰的一声，那庞然大物的头颅被拍进地里，触须像被抽干的蛇般软塌塌垂落。
战场突然安静下来。
成了？维克多抹了把额头的汗，魔杖还在微微发抖。他望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无面者残躯，红袍上的焦痕在风里晃：我、我刚才烧到第三根魂丝时，它们真的不动了...
老衲这掌，用了七分力。虚大师靠着断墙坐下，颤抖着摸出金疮药撒在胸口，血沫却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，小友的调度......比当年千机阁的兵法还精。
莫格莱尼用黑焰剑挑起一块无面者触手，那些嵌着的眼珠还在转动。他突然挥剑劈碎，火星溅在脸上：那崽子的魂丝被烧干净了？我徒弟的眼睛......他声音发哑，却没再说下去。
莉安娜的冰蓝水晶暗淡下去，她靠着史蒂芬蹲下，发梢还滴着冰晶：刚才那一下，你踹我的石子......
救场。史蒂芬没回头，目光扫过满地残躯。他的星纹罗盘还在发烫，指针却不再乱转——这说明主要魂丝已经被摧毁。
瞧你们紧张的！甜腻的女声突然从空中飘落。
妖精女巫艾丽尔晃着蝴蝶翅膀落在断墙上，指尖捏着颗幽绿光团，正是刚才大家伙咽喉里的核心：要不是我在后方用魅惑术引开两头小的，你们哪能这么轻松？她甩了甩金色长发，光团在指尖蹦跳，这东西给我当收藏可好？
别碰！史蒂芬突然扑过去。
艾丽尔吓了一跳，光团啪地掉在地上。幽绿光芒刚触地，就见最近的无面者残躯突然融化，像黑色的水般渗入地缝。史蒂芬盯着那道地缝，瞳孔微缩——那些黑水流动的轨迹，竟和他星纹罗盘上的星轨图有七分相似。
怎么了？莉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看到普通的碎石地。
史蒂芬没说话。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，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缝往他意识里钻。那是低语，像无数人同时在说同一句话，却又听不清内容。他按住太阳穴，指甲几乎掐进皮肤——这不是无面者的魂丝，更像是......某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存在，在通过无面者的尸体传递信息。
史蒂芬？虚大师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没事。史蒂芬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露出笑容，清理战场吧。无面者的血肉精华对炼金术有用，收集起来。他弯腰捡起艾丽尔掉的光团，却发现光团里多了道极细的银线，像某种标记。
风突然大了起来。地缝里的黑水已经完全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但史蒂芬知道，战斗远未结束——刚才那声低语，和他在金色种子里听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