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芬看见她睫毛在颤，有泪珠砸在鹿皮靴上：“我娘...我娘临死前说，她最后悔的是没让我吃过真正的肉。我们风灵峡谷的人，只能吃戈壁鼠和仙人掌果。”她低头咬了口肉，咀嚼的动作很慢，像在品尝某种圣物，“原来肉是...是暖的，带点甜，还有血的味道。”她突然笑了，眼泪却流得更凶，“我是不是很没出息？”
“不。”史蒂芬轻声说，“是他们该羞愧。”
门被撞开的声音打断了对话。
守备官汉克提着长矛冲进来，他的锁子甲沾着晨露，矛头还挂着半截草叶：“听说有人带了魔物肉？”他盯着史蒂芬手里的肉堆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我要检查有没有污染。”
不等史蒂芬反应，汉克已经扯下块魔化蚺肉塞进嘴里。
他咬动腮帮的样子像头野兽，吞咽时喉结剧烈滚动，然后突然瞪大眼睛——不是痛苦，是狂喜：“没有辐射毒！只有轻微魔化，我们的胃能消化！”他抓住史蒂芬的肩膀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“还有多少？还有多少这样的肉？”
“半位面里有。”史蒂芬解下腰间的银质挂坠，那是他用最后的法力维持的私人空间。
他念动咒语，挂坠突然泛起蓝光，冷雾混着腐肉的腥气涌出来——里面堆着至少二十头魔化兽的尸体，有被撕断脖颈的雷暴狼，有鳞甲还沾着酸液的毒蜥，最上面是头半人高的熔岩熊，伤口还凝着暗红的血痂。
汉克倒退半步，长矛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浮现几道黑影——那是身披暗纹甲的人，他们的脸藏在兜帽下，只露出泛冷的眼睛。
其中一个人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，动作很轻，但史蒂芬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汉克守备官。”为首的黑影开口，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，“禅达议会需要知道，这位先生的‘存货’从何而来。”
“关你们屁事！”哈维尔突然吼起来，他的拳头砸在砧台上，铁砧当场凹陷三寸，“他给食物，我们给矿石，公平交易！”
黑影们没动。
为首的那个抬了抬下巴，阴影里又走出两个同伴，他们的甲胄上绣着议会的金狮纹章。
汉克的脸涨得通红，刚要说话，史蒂芬却先一步开口：“我的货源很稳定。”他扫过那些密探，目光在为首者的锁子甲缝隙上顿了顿——那里沾着点淡紫色粉末，是死亡泥沼特有的辐射苔，“只要风灵峡谷守信用，我可以长期提供。”
密探们交换了个眼神。
为首者冲同伴使了个眼色，他们便像影子般退了出去，只留下门扉开合时的冷风。
“他们会找麻烦。”萩小声说，手指绞着裙角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史蒂芬摸了摸怀里的龙肉脯包装纸——那上面还留着哈维尔的指纹，“现在，先把黑曜石运到我的营地。”他看向哈维尔，“你侄女可以监督搬运，我信得过她。”
小女巨人猛地抬头，眼里亮得像有星星。
她抹了把脸，抓起墙角的兽皮斗篷：“我这就去矿脉！”她跑出去时带翻了个铁桶，里面滚出几颗猩红矿石，在地面蹦跳着，折射出暗红的光。
哈维尔望着侄女的背影，突然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陌生，仿佛已经忘记该怎么牵动面部肌肉：“很久没见她这么有精神了。”他转向史蒂芬，把整堆猩红矿石推过来，“这是定金。剩下的黑曜石...明天天亮前运到。”
史蒂芬蹲下身，捡起颗猩红矿石。
矿石表面还带着哈维尔掌心的温度，他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着微弱的风灵之力——这正是重构炼金术阵需要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，随着交易完成，原本枯竭的法力正在缓慢回升，像春溪漫过龟裂的河床。
“很好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石屑，“明天，该去会会禅达议会的先生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