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两天半。
疤狼的鞭子声在黎明前最黑的一刻响起,像一把钝刀刮铁。
我睁开眼,右腿已经肿成发面馒头,布条勒进肉里,一按一个坑。
疼,但脑子异常清醒——昨夜我们挖出的斜槽只推进了七米,离七十担还远。
今天必须把“滑槽+绞盘”同时跑通,否则明天太阳落山前,废井里就会多两具尸体。
我拄着矿镐站起来,声音嘶哑却亮:“早班三组,按昨晚分工,先拆第三号矿车!”
没人吭声,但十只布满老茧的手已经动起来。
瘸子李把半截义肢当拐杖,蹦到绞盘雏形前,用炭条在木板上飞快画齿比。
“木楔承压不行,得用铁片加铆钉。给我两把锤子和一截车轴。”
太阳跳出地平线时,我们已把第三号矿车拆得只剩骨架。
车轮被卸下,铁链绷直当滑索,车轴锯成三段做杠杆支点。
我拖着右腿,跪在坡道上,用炭笔给每块石头编号:
A1到A10是最先滚落的,必须轻;
B1到B20是主段,重量决定冲速;
C区废石暂存,今晚回填当掩护。
疤狼晃着鞭子来巡视。
他停在绞盘前,抬脚踩住木轴,眯眼看我:“半天,二十担。”
我点头:“半天,三十担。”
他愣了一下,鞭子啪地甩在我脚边:“少一担,抽一鞭。”
我笑了,笑得牙缝都是石粉:“多一担,赏半斤黑面包。”
疤狼冷哼,却转身走了。
我知道他赌得起——他赌我们跑不了;
我更赌得起——赌的是人心。
午时已到,黑水锅照例翻滚。
我让人把黑水舀进凿好的石槽,利用余热融化松脂,当天然润滑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