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头顶,我们十一人已经站在废井边缘。
井口张着黑洞洞的嘴,像通往地心的喉咙,风从底下倒灌上来,带着火药和硫磺的辛辣。
我把铜铃系在腰间,探头一看——
井壁直上直下,深约十五丈,岩面布满焦黑的爆裂痕,像被闪电劈过。
两根粗麻绳垂下去,末端晃荡,仿佛一碰就会断。
瘸子李趴在井口,用测杆敲了敲岩壁,耳朵贴上去听回声。
“岩层脆,火晶箱应该卡在半腰的断层台,离水面三丈左右。”
他抬头,独眼大汉已经把滑轮组钉进井架残梁。
我试了试绳索承力,确认能承受两人重量后,把铁棍横咬在嘴里——
右腿使不上劲,只能用牙借力。
下井的顺序是我和独眼先下,他负责清障,我负责定位和指挥。
绳子勒进掌心,粗糙的麻纤维割得生疼。
每放一尺,断腿就抽一次筋,汗水顺着眉骨滴进眼睛,辣得发涩。
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日落前必须让铜铃响。
下到十丈处,断层台出现——
一块突出的岩板,像被巨人掰断的门牙,边缘焦黑。
两只木箱斜卡在岩缝里,箱体被火晶的高温烤得开裂,缝隙里透出暗红的光,像岩浆在呼吸。
我伸手,指尖立刻被烫出泡。
火晶不能碰水,一碰就炸,只能用干布包裹。
独眼大汉先跳上岩台,用铁铲撬松木箱。
我则把备用绳穿过箱底,打上死结,再用滑轮组做“人”字牵引。
“慢——”我喊,“一次只拉半箱,防止重心偏移。”
岩屑哗啦啦落下,像下了一场黑雪。
上面的人开始转动绞盘,绳索绷紧,发出牙酸般的咯吱声。
第一只木箱被缓缓提离岩台,箱体缝隙里突然迸出一簇火星。
我心口一紧——火晶受潮的前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