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篇第一页,仅有一段用同样奇异文字书写的、玄之又玄的篇章:
「大道如青天,昭昭常在,岂因物蔽?人心如灯烛,明暗自知,唯患念尘。」
每一个字仿佛都蕴含着难以言说的至理。陈砚只是尝试“阅读”、理解,便觉头痛欲裂,神魂仿佛要被这些文字生生吸入、撕裂!眼前的黑暗剧烈翻涌,那豆苍白灯焰也疯狂摇曳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。
他闷哼一声,猛地从这诡异状态中挣脱出来!
眼前景象重新变回昏暗的油灯、熟悉的土墙和破旧的窗棂。
他依旧坐在炕沿,仿佛从未挪动。掌心的戒指恢复了冰冷死寂,只是划破手指的锐利锈蚀边缘,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。
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陈砚清楚,绝非如此。
他额头上布满冷汗,太阳穴突突跳着疼。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,仿佛已三天三夜未曾合眼。
更奇异的是,他感觉体内似乎缺失了什么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名状的“东西”,仿佛被那盏神秘青铜灯吸走了。
而作为交换,那盏灯的形象,以及《道理经》开篇的那段话,尤其是最后一句——
“人心如灯烛,明暗自知,唯患念尘。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深处,再也无法磨灭。
他下意识再次集中精神,尝试观想那盏青铜灯。
这一次,没有坠入黑暗。
但在他的意念深处,那盏灯模糊的轮廓微微一闪,那豆苍白微弱的灯焰,似乎……比刚才明亮了一丝?稳定了一点?
同时,那股灵魂被抽走的疲惫感再次袭来。
陈砚猛地喘了口气,停止观想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。
他并非愚昧无知的村夫,镇上的说书先生讲过,世上有飞天遁地的仙人,有玄妙莫测的法宝神通!
这戒指……这灯……这经书……
是仙缘!
亦是……催命符!
那个女人因它丧命,镇守使府的人还在四处搜寻。若是被他们知晓这东西在自己手中……
陈砚猛地握紧戒指,冰冷的青铜硌得掌心生疼。
恐惧仍在心头盘旋,但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,却从恐惧的灰烬中悄然燃起。
他看着桌上那盏摇曳的普通油灯,又回想起意识深处那盏孤悬于黑暗的青铜古灯。
后者虽微弱,却仿佛蕴含着一种超越时空、亘古长存的不可思议之力。
他再次低头,摊开手掌,凝视着这枚看似平凡的青铜戒指,眼神复杂变幻。
最终,所有情绪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破釜沉舟、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他找来一根结实麻绳,小心翼翼地穿过戒指,紧紧系好,挂在脖子上,塞进最里层衣襟内,让它贴肉藏着。
冰冷的青铜贴上皮肤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。
从这一刻起,他明白,有些东西已彻底改变。
或许,从他踏入那座破庙开始,人生便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。
窗外,夜色愈发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