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凉、宁静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心脉,勉强维系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,让他从那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沉睡的极致寒冷中,暂时挣脱出一点。
有效!
陈砚心中涌起一阵狂喜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他拼命维持着那脆弱的观想,将全部意识都聚焦在那豆灯焰上,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灯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,汲取着他顽强的求生意志作为燃料,稳定着自身,并持续反馈回那救命的清凉意。
一个极其脆弱的循环,就此艰难形成。
然而,身体的寒冷是实实在在的。心灯虽能护住他的心神不灭,却无法完全抵御荒原这蚀骨的严寒。他的手脚已经彻底麻木,失去知觉,身体的热量仍在不可逆转地流失。
这样下去,他最终还是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,只不过意识会清醒地感受着死亡一步步降临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嗷呜——!
一声悠长、凄厉且充满了暴戾与饥饿的嚎叫声,陡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!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此起彼伏,迅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!
那不是风声!
是活物!荒原里竟然真的有东西!
而且被他的生机,或者被心灯那微弱的光芒吸引了过来!
陈砚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彻底冰封!比荒原的寒风更刺骨的恐惧,如恶魔般紧紧攫住了他!
他勉强抬起头,借着心灯维系的那一丝清明,绝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中,亮起了几点幽绿的光芒。
如同鬼火,闪烁着残忍和饥饿,正快速移动,越来越近!
前有未知的嗜血怪物,后有绝境的极致严寒。
真正的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!
陈砚蜷缩在冰冷的砂石地上,意识深处那豆灯焰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再次剧烈摇曳,明灭不定。反馈回的清凉意也变得断断续续。
他死死咬着早已冻得发紫的嘴唇,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,那是他自己咬破的。
不能放弃……
绝对不能……
他几乎是无意识地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,徒劳地试图减少热量的流失,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维系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心灯。
灯焰微弱,却固执地亮着。
像暴风雪夜中最后一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,渺小,遥远,却是绝望中唯一的念想。
照亮着他逐渐沉入冰海的意识,也照亮着周围黑暗中,那些越来越近的、贪婪的幽绿目光。
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