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枝的末梢，轻轻触及了粗糙的石壁。
陈砚收“剑”，睁眼。
借着心灯微光和惨淡月色，他看向石壁。
那里，多了一道痕迹。
不是普通树枝划出的白痕，也不是灵力轰击出的坑洼。那是一道细如发丝、却深不见底、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的剑痕！仿佛石壁本身，被某种无形无质、却又锋利到极致的东西，悄无声息地切开了！
没有碎石飞溅，没有粉尘扬起。只有那道冰冷的、透着死寂意味的细痕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“剑”所蕴含的、超越了寻常力量的恐怖。
陈砚看着那道剑痕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刚才那一击，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心神和体力，手背结痂的伤口也隐隐作痛。
但他眼中，却没有疲惫，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他抬手，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汗水浸湿了粗布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心里头那点从荒原带出来的、被宗门规矩压抑了许久的狠劲，如同被浇了油的死灰，正在慢慢复燃，压过了那无处不在的窒息感。
啧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。
泥鳅本只想在泥潭里安生打滚，偏有人不依不饶，非要把它捞上岸，晒成鱼干。
既然躲不过，藏不住，那便……亮出獠牙吧。
他从怀里，摸出一样东西。
是阿良临别时给的那枚黑色铁片。铁片毫不起眼，触手冰凉，边缘粗糙，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符文，只在中心处，似乎蕴含着一道沉寂的、却让陈砚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剑理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保命的东西。
他用指尖摩挲着铁片粗糙的表面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。
底牌，能动。
但不能轻动。
他将铁片重新贴身藏好，感受着那份冰凉紧贴着胸膛。
然后，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树枝“剑”，目光投向石壁上那道崭新的、深不见底的剑痕。
夜还长。
磨剑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