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,拈起了那根乌黑的“破罡针”。
指腹轻轻摩挲着针身上那些冰冷、尖锐的倒刺,一股森然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这阴毒的小玩意儿,若是用在正当对决中,自然是无耻。可若是对付某些人呢?
比如,那个在地脉节点外,用喂毒透骨钉暗杀他的神秘人?
比如,巡守堂那些构陷不成,可能还会使出更卑劣手段的王师兄之流?
甚至……是那个送出“凝碧丹”的赵师兄麾下,可能存在的、不择手段的爪牙?
明日小比,鱼龙混杂,规则能限制明面上的行为,却防不住暗地里的黑手。他陈砚不愿用,却不能保证别人不用。尤其是,当他展现出足够威胁到某些人利益的实力时。
防身呢?
他不需要主动使用,但不能没有防备。不能在被逼到绝境时,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这青玄门,早已不是讲求堂堂正正的清修之地。从阿良的失踪,到蚀灵瘴,到巡守堂的构陷,再到赵师兄的毒丹……这潭水,太深,太浑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走下去,有时候,不得不接触一些黑暗,掌握一些……非常手段。
吴桐送来的这些东西,其用意,不言自明。
这不是雪中送炭的友谊,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共同处境或潜在利益的、“盟友”间的风险投资。吴桐知道他惹上了麻烦,知道他可能需要在规则之外寻求自保之力。这些阴狠实用的物品,便是吴桐表达立场和“投资”的方式。
沉默良久。
陈砚将“隐尘”粉末小心包好,将那根“破罡针”用厚布层层裹紧,将那瓶“燃血”药液与之前吴桐给的药渣放在一处。
他没有丢弃,也没有立刻使用。
他只是将这些可能永远也不会动用,却又可能在某个关键时刻救命的“馈赠”,仔细地、分门别类地收好,藏在身上最隐蔽、最顺手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油灯,屋内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,勉强勾勒出他静坐的轮廓。
黑暗中,他轻轻吁出一口气,几乎微不可闻。
啧。
这份来自吴桐的“心意”,可真是……沉甸甸啊。
它不仅代表着几种阴狠的保命手段,更代表着一种无声的宣告,以及一份需要未来偿还的、不知是福是祸的人情债。
明日,便是小比。
一切,都将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