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座擂台,如同十口煮沸的大锅,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战火。
呼喝声、兵刃交击声、灵力碰撞的爆鸣声、以及受伤者的闷哼与台下观众的惊呼喝彩声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喧嚣灼热的气浪,席卷了整个中央广场。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与尘土飞扬的味道,更刺激着每一个参与者的神经。
丙字擂位于广场东侧。
陈砚到来时,擂台上正进行着第四场比斗。两名外门弟子斗得难分难解,一人使剑,剑光缭乱却失之精准;一人用棍,势大力沉却略显笨拙。最终使棍者卖了个破绽,硬抗了对方一剑,趁机一棍扫在对方腿弯,将其打落擂台,赢得颇为惨烈,自己肩上也是鲜血淋漓。
台下围观者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喧哗。
陈砚只是静静看着,目光掠过那获胜者因疼痛和兴奋而扭曲的脸,掠过擂台上那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,心中波澜不惊。这便是小比,残酷而直接。
“丙字擂,第七场!陈砚,对,石柱!”
执裁弟子清朗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砚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。还真是……巧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排众而出,脚步沉稳地踏着石阶,走上擂台。青罡石传来的冰凉触感,与周围灼热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。
几乎同时,擂台另一侧,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也略显笨拙地爬了上来,正是石柱。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柄视若珍宝的黑铁砍山刀,宽厚的刀身在此刻似乎都因主人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沉重。他看到对面的陈砚,那张憨厚的脸上先是露出错愕,随即垮了下来,写满了纠结与沮丧。
“陈……陈哥……”石柱挠了挠后脑勺,声音有些发闷,带着显而易见的苦相,“咋……咋第一场就碰上你了哩……”
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砍山刀,又看了看空着双手,只在腰间别着一截枯树枝的陈砚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见识过陈砚的本事,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对手,可让他直接认输,这憨直的汉子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三个月的拼命准备,更对不起陈砚之前对他的指点。
陈砚看着他那副模样,脸上那丝无奈化为了淡淡的笑意。他理解石柱的矛盾。在这利益至上、勾心斗角的宗门里,能遇到石柱这样心思纯粹的人,是运气。
“无妨。”陈砚声音平和,缓解着石柱的紧张,“既是擂台,便无需顾忌。来吧,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月的长进,全力出手。”
说着,他缓缓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枯树枝。那树枝干枯脆弱,仿佛一折就断,与他对面那寒光闪闪的厚背砍山刀形成了可笑而悬殊的对比。
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那小子是谁?拿根树枝上台?找死吗?”
“好像是那个叫陈砚的杂役……”
“对面是石柱吧?力气大得很,这下有好戏看了,怕不是一刀就连人带树枝劈成两半?”
石柱听到陈砚的话,又见他如此郑重地取出树枝,憨直的心性也被激起了斗志。他用力一点头,眼神变得专注起来,低吼一声:“陈哥,小心了!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猛然发力,壮硕的身躯竟爆发出不相称的速度,如同蛮牛冲撞,双手握刀,一招最简单也最直接的“力劈华山”,带着刚猛无俦的劲风,朝着陈砚当头劈下!刀风呼啸,气势十足,显然这三个月他并未虚度,将一身气力与粗浅的灵力结合得颇有火候。
若是寻常炼气三层的弟子,面对这凝聚了石柱全身力气与灵力的一刀,恐怕只能选择硬撼或者狼狈闪避。
但陈砚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