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!”
执事长老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余音尚在广场上空回荡,擂台上的两人却已同时动了!
没有试探,没有保留。
柳白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晨光的白色闪电!他前冲的势头并不狂暴,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速度与精准,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,化为一道笔直、纯粹、一往无前的寒光,直刺陈砚咽喉!
快!难以形容的快!
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快!这一剑,凝聚了他所有的精神、意志与灵力,是他剑道“理”的极致体现——摒弃一切繁复,追求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攻击!剑锋所向,空气被无声地切开,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嘶鸣。
台下众人甚至来不及惊呼,只觉眼前一花,那致命的寒芒已至陈砚身前!
然而,陈砚也动了。
在柳白身形微动的刹那,他识海中的心灯便已爆发出灼热的光芒!那并非预警,而是一种极致的映照与推演!柳白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轨迹,在心灯的照耀下,仿佛被放慢、被解析!
他无法完全避开这一剑,因为这一剑封锁了他所有大范围的闪避空间。
但他也不需要完全避开。
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,陈砚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、近乎本能的微小幅度向右侧偏移了半寸!同时,他腰间的枯树枝已然握在手中,没有格挡,没有迎击,而是沿着一种玄奥的轨迹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点向柳白因极速突刺而微微前探的右手手腕!
以攻代守!围魏救赵!
“叮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,仿佛玉磬敲响的声音,骤然炸开!
枯树枝的尖端,与柳白古朴长剑的剑锷下方三寸之处,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起!
没有想象中的树枝崩断,也没有长剑被荡开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一股无形的、剧烈的灵力波纹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擂台表面积累的细微尘土被瞬间清空,形成一个清晰的圆环!
陈砚只觉一股凝练如钢针、冰寒刺骨的剑意顺着树枝悍然涌入体内,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与识海!他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一白,持树枝的右臂衣袖嗤啦一声裂开数道口子,整条手臂剧痛发麻,几乎失去知觉,脚下更是“噔噔噔”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罡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,喉头一甜,一股腥甜涌上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好可怕的剑意!好纯粹的力量!
而柳白,同样不好受。
他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,竟被对方以如此精准、如此刁钻的方式点中发力最为别扭的节点!那截看似脆弱的树枝上传递来的,并非蛮横的力量,而是一股锐利无匹、带着斩断一切、一往无前意念的古怪剑意!这股剑意与他自身的纯粹剑意性质截然不同,却同样凝练,同样决绝!
他的剑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点硬生生打断,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持剑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酸麻,体内气血一阵翻涌,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,卸去那股冲击力。他看向陈砚的眼神中,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惊异。
台下,死一般的寂静过后,爆发出震天的哗然!
“挡住了!陈砚挡住了!”
“那是什么手法?竟然点中了柳师兄的剑!”
“他的树枝没断!”
“两人好像都吃亏了!”
高台上,传功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,微微动容。巡守堂主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瞬,眼神更加阴冷。赵师兄脸上的温和笑容僵硬了片刻。
陈砚稳住身形,剧烈地喘息着,右臂依旧麻木,但他握紧树枝的五指,却更加用力。心灯的光芒在识海中剧烈摇曳后,迅速稳定下来,温润的光芒流转,开始修复受创的经脉,抚平那入侵的冰寒剑意。
他抬起头,看向十丈外同样已调整好气息的柳白,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