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如同古刹洪钟被悍然撞响，又似九天雷霆劈落山巅！
枯树枝与古朴长剑的尖端，在万众瞩目之下，毫无花俏地碰撞在一起！
没有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崩碎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时间仿佛被拉伸、扭曲。
一股远超之前的、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冲击，以碰撞点为核心，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，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、混合着灰白二色的环形气浪！气浪所过之处，擂台表面那坚硬无比的青罡石，竟被生生刮去了一层，石粉漫天飞扬！
“噗——！”
陈砚首当其冲，如遭重击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，人在空中便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。他手中的枯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，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。他重重摔落在十余丈外的擂台边缘，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，单膝跪地，用那几乎碎裂的树枝支撑着身体，才没有彻底倒下。浑身上下无处不痛，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，灵力近乎枯竭，识海中的心灯也剧烈摇曳，光芒黯淡了大半。
而柳白，同样不好受。
他这凝聚了自身剑道至理的一剑，仿佛撞上了一座并非以坚硬著称，却蕴含着某种奇异“韧性”与“决绝”意志的山峰。那股锐利、斩断一切的剑意逆冲而回，震得他气血翻腾，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，渗出血丝，整条右臂又酸又麻，险些握不住剑柄。他脚下“噔噔噔”连退五六步，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青石之中，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，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看向远处挣扎着试图站起的陈砚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这个对手，比他预想的，要顽强得多，也……古怪得多。
台下，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
谁都看得出，方才那一下硬碰，陈砚受伤更重，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。
“结束了……”
“到底还是柳师兄更强……”
“陈砚能撑到现在，已经很了不起了……”
高台上，巡守堂主嘴角那丝冷笑愈发明显。赵师兄也微微松了口气，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之际——
单膝跪地的陈砚，猛地抬起了头！
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在心灯那顽强不熄的光芒映照下，亮得骇人！那里面没有绝望，没有放弃，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、不屈的火焰！
不能输！
不是为了那内门资格，不是为了那剑池机缘。
而是为了……验证自己的道！
他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，以那截布满裂纹的树枝为杖，一点点，极其艰难地，重新站了起来。身形摇晃，却如同风中劲竹，宁折不弯。
柳白看着他，没有趁机进攻，只是缓缓调整着自身的气息，手中的剑依旧平稳。他在等待，等待陈砚认输，或者，等待他发出最后一击。
陈砚站直了身体，剧烈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伤痛。但他识海中的心灯，却在此时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！
之前，心灯是映照，是感知，是预判。
而此刻，在灵力近乎干涸，身体濒临极限的绝境下，心灯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，而是猛地向内收敛，如同百川归海，尽数汇聚于灯焰核心！
一股明悟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骤然照亮了他的心神！
他之前一直试图以自身的“决断”剑意，去对抗、去斩断柳白的“纯粹”剑意。
但，为何要对抗？
剑意，亦是“理”的一种体现。
心灯，可映照万物之理！
那么……能否映照对方的剑意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