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?”
柳白的声音清冷,如同冰泉滴落玉石,在这寂静的擂台上格外清晰。他没有再急于进攻,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,紧紧锁住几乎油尽灯枯的陈砚,里面翻涌着惊愕、探究,以及一丝被触及核心秘密的凛然。
台下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都目光灼灼。陈砚那看似毫无威力、却诡异打断了柳白剑势的一“点”,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畴。
陈砚以那布满裂纹的树枝强撑着身体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。他抬起头,迎向柳白探究的目光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艰难的、近乎虚脱的笑容,声音沙哑低沉:
“看到……一点……韵律。”
他没有隐瞒,也无力隐瞒。此刻的他,就像被掏空了的皮囊,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。心灯的光芒在识海中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,方才那极致的内敛与映照,消耗的心神远超灵力。
“韵律?”柳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。他明白了,对方并非看穿了他的招式,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触及了他剑意运转的核心规律!这比看穿招式,更加可怕,也更加……令人兴奋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周身那原本因剑势被阻而略有散乱的气息,开始以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内敛的方式重新凝聚。
“你,很好。”柳白再次开口,依旧是那平淡的语调,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已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种对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的认可,也是一种……宣告。
“能逼我至此,外门之中,你是唯一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古朴长剑,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、如同天然形成的纹路,开始逐一亮起,散发出一种幽寂、冰冷的微光。他整个人的气势随之陡然一变!
不再是最初那追求极致速度与精准的“纯粹”,也不再是方才那蕴含恐怖爆发力的突进。
而是一种……沉凝,肃杀,仿佛能将周围光线与生机都吞噬殆尽的……“寂灭”!
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“势”,以柳白为中心,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!擂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、冰冷,光线都黯淡了几分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万物凋零、归于虚无的寒意。离擂台较近的弟子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仿佛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,变得迟滞起来。
这才是柳白真正的剑意!并非简单的快与狠,而是蕴含了某种对天地、对万物终局的感悟——“寂灭”!
陈砚首当其冲,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、带着终结意味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山岳,轰然压在他的心神与肉身之上!识海中那本就微弱的心灯,光芒剧烈摇曳,仿佛风中残烛,被这股庞大的寂灭剑意死死压制,映照的范围急剧缩小,变得模糊不清!
压力!前所未有的压力!
比面对李铁那“坚守”之理所化的山岳,更加沉重,更加令人绝望!因为这股力量,不仅作用于身体,更直接侵蚀意志,冻结生机!
柳白动了。
他的动作不再快如闪电,反而显得有些缓慢,沉重。每一步踏出,擂台都发出轻微的闷响。他手中的长剑,带着那股寂灭万物的剑意,如同执掌死亡的神祇挥动权杖,向着陈砚,缓缓刺来。
这一剑,没有漫天剑影,没有呼啸劲风。
只有一股纯粹的、冰冷的、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寂!
陈砚瞳孔骤缩,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!他想要躲闪,但身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,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迟缓。他想要再次以心灯映照,寻找那“韵律”的间隙,但在那磅礴的寂灭剑意压制下,心灯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限,映照之力变得断断续续,模糊不堪!
眼看那蕴含着寂灭意志的剑尖,如同索命的符咒,一点点逼近。
陈砚咬紧牙关,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!他拼命催动体内那干涸的经脉,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,灌注到手中的树枝上,想要格挡,哪怕只是延缓一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