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甲字柒号院又静养了两日,借助丹药和心灯的双重作用,陈砚的伤势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,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,只是经脉间仍有些许隐痛,需要时间慢慢温养。内门弟子的新居所“青竹苑”那边,他已通过玉简确认,只待伤势痊愈便可搬离。
这日傍晚,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暖橘色,却驱不散那份因钱小宝房门紧闭、吴桐行踪不明而带来的冷清。石柱去了膳堂打饭,院内只剩下陈砚一人,他正盘算着是明日便搬去内门,还是再等两日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就在他思忖之际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带着犹豫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口。
陈砚神识微动,心灯映照之下,能感知到来人气息陌生,修为不高,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。
“请……请问,陈砚陈师兄在吗?”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陈砚眉头微皱,这几日类似前来攀附结交的人不少,他都让石柱挡了回去,没想到还有直接找到院门口来的。他本不欲理会,但转念一想,还是起身走了出去。
院门外,站着一个身材瘦小、面容普通的灰衣弟子,见到陈砚出来,他明显紧张了一下,连忙低下头,双手捧着一个约莫尺许长、半尺宽的暗红色锦盒,递了过来。
“陈……陈师兄,有人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您,说是……贺礼。”那弟子声音越来越小,似乎完成这任务也让他压力巨大。
贺礼?
陈砚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。锦盒做工精致,用的是上好的灵檀木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鹤纹路,边缘以金丝镶嵌,看起来价值不菲,与这杂役区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。
谁会送他如此贵重的贺礼?而且是通过这样一个明显是临时找来的、不起眼的弟子转交?
他心中警兆微生,心灯的光芒在识海中悄然流转,仔细感知着那锦盒。盒子上没有灵力波动,也没有毒物或禁制的气息,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盒子。
“何人相赠?”陈砚没有去接,声音平淡地问道。
那瘦小弟子头垂得更低,身子微微发抖:“弟……弟子不知,那人蒙着面,给了弟子几块灵石,只说务必送到陈师兄手中,其他的一概不知……”
陈砚沉默地看着他,那弟子吓得几乎要跪下去。
片刻后,陈砚伸手接过了锦盒。入手沉甸甸的,并非盒子的重量,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道。
那瘦小弟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有性命之忧。
陈砚拿着锦盒回到自己屋内,关上门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将锦盒放在桌上,自己则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它。
夕阳最后一丝光亮被地平线吞噬,屋内陷入昏暗。陈砚没有点灯,只有识海中的心灯散发着温润而警惕的光芒,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和那个华美的锦盒。
是谁?
柳白?不可能,他那般心性,不会做这等藏头露尾之事。
吴桐?更不像,那闷葫芦要送东西,只会悄无声息地放在门口。
石柱?他没这个心思,也没这个财力。
那么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丝镶嵌,轻轻掀开了盒盖。
没有预料中的珠光宝气,没有香气扑鼻的灵丹妙药。
盒内,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质地考究的素白笺纸,静静地躺在铺着深紫色丝绸的盒底。
陈砚拿起那张笺纸,展开。
借着心灯映照出的微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字迹挺拔优雅,银钩铁画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……居高临下的意味。与之前那瓶“凝碧丹”附带的笺纸上的字迹,同出一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