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去看那致命的短刃，也不再试图去格挡或闪避那看似无可阻挡的一击。
他只是简简单单地，将手中那仅剩的、短得可怜的树枝残骸，向着自己左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、毫无威胁的地方，平静地、却又带着一丝刚刚孕育出的“斩妄”锋芒，刺了出去！
这一刺，没有任何招式，没有任何花哨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……莫名其妙。
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，随手将木棍递向空处。
然而——
就在陈砚树枝刺出的同时，杀手的短刃恰好从肘后翻出，带着一抹幽光，如同毒蛇吐信，刺向陈砚的左肋！而他的身体重心，也正如陈砚“看”到的那条轨迹所示，微微前倾，右脚踏向那个维持平衡的关键点！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！
“噗！”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闷响。
没有金铁交鸣，没有灵力碰撞。
杀手的动作，猛地僵住！
他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……茫然！
只见陈砚那截看似胡乱刺出的短小树枝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点在了他刚刚踏出的右脚脚踝内侧，那个连接着腿部发力与身体平衡的、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穴位之上！
同时，树枝尖端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、却带着“斩妄”意念的锋芒，更是如同无形之针，精准地刺入了他灵力运转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那个“节点”！
就像是被人轻轻按下了某个关键的开关！
杀手那原本流畅无比、后续蕴含着数种杀招的攻势，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，骤然中断！他前冲的势头被打断，重心瞬间失衡，体内灵力更是因那关键节点被刺而微微一滞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紊乱！
“呃！”
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，身形一个踉跄，不得不强行扭转身形，向后疾退数步，才勉强稳住，没有当场摔倒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陈砚，那双原本毫无感情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惊疑、震动，以及一丝……难以理解的骇然！
刚才那一下，是巧合？还是……
他无法理解！对方明明修为不如自己，战斗技巧更是稚嫩，怎么可能看穿自己千锤百炼的杀招，并精准地找到那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破绽节点？！
陈砚依旧保持着那平平无奇的前刺姿势，缓缓收回树枝。他脸色依旧苍白，呼吸有些急促，半边身子的麻木感也未完全消退。
但此刻，他的眼神，却如同被泉水洗过的寒星，清澈，冰冷，带着一种洞穿了某种本质后的平静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，感受着识海中那盏与“斩妄”意念结合得更加紧密的心灯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罢了。
这刚刚得来的“斩妄”心剑，配合心灯的映照……
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