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不大,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。
陈砚的眼角余光,在生死搏杀的间隙,本能地扫过了那样东西。
只一眼!
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!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!
那是一枚令牌!
样式古朴,边缘镌刻着熟悉的云纹,中央清晰地铭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古篆——
巡守!
是巡守堂的令牌!而且,看其材质和纹路细节,绝非普通弟子的身份令牌,而是……执事一级,甚至更高级别的令信!
嗡——!
陈砚的脑海一片空白,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寒意瞬间填满!
虽然早有猜测,虽然知道巡守堂的王师兄乃至其背后的堂主都对自己不怀好意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对方竟然敢!竟然能!派出巡守堂内部的核心人员,伪装潜入剑池,行此刺杀之事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构陷或打压了!
这是赤裸裸的、来自宗门执法体系的背叛!是动用官方力量,行龌龊暗杀之实的滔天罪行!
巡守堂!果然是你们!
而且是堂内真正的核心人物参与其中!
那杀手显然也立刻察觉到了令牌的掉落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懊恼与更深的杀意!但他没有任何迟疑,甚至没有去看那掉落的令牌,攻势反而变得更加疯狂、更加不计代价!他必须立刻、马上将陈砚斩杀于此,绝不能让他带着这个证据离开剑池!
“死!”
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短刃之上幽光大盛,阴寒灵力暴涨,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,要将陈砚彻底冻结、撕碎!
然而,陈砚此刻的心,却比那杀手的短刃更加冰冷。
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杀手,看着那枚静静躺在锈蚀剑格上的巡守堂令牌,脑海中闪过墨渊长老那悲怆愤怒的剑意,闪过赵师兄那伪善的笑容,闪过王师兄阴鸷的眼神……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恩怨,在此刻,如同百川归海,汇聚成一股清晰无比、冰冷刺骨的洪流。
嘿。
陈砚深吸一口气,那吸入肺腑的,仿佛是无数前辈剑修留下的不甘与冤屈。
他握紧了手中那短小的树枝,识海中的心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着,“映照”与“斩妄”的意念在极致的压力与愤怒下,仿佛要融为一体。
这剑池,这青玄门,这看似光鲜的仙家外衣之下……
原来,早已腐朽至此。
那么,便用这手中之“枝”,这心中之“灯”,斩开这污秽,映照这真实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