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只见,是巡守堂之人。”柳白回答得棱角分明,并未提及陈砚之名,却将矛头直指巡守堂。
其师尊闻言,久久不语,只是望着云海的目光,变得幽深难测,似在权衡着某种利弊。最终,他只挥了挥手:“下去吧,近日勿要外出。”
柳白躬身一礼,抱着古剑,默默退下。他清楚,师尊的态度,将影响着宗门内很大一部分力量的倾向。
外门,甲字柒号院。
夜色深沉,钱小宝的房门依旧死寂。石柱的房间鼾声如雷。
而吴桐那间总是空荡的屋子,此刻却亮着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。他坐在桌前,面前摆放着几个小巧的玉瓶和一堆研磨好的药粉。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,将不同色泽、气味的粉末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比例,小心混合。
最后,他拿起一个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瓶子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几滴腥甜气味的液体滴入了混合药粉中。嗤——一声轻响,药粉迅速溶解,化作一瓶色泽诡异、在灯光下泛着幽紫光泽的藥液。
吴桐拿起小瓶,对着灯光看了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,随即迅速将其塞紧,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。然后,他吹熄油灯,身影再次融入黑暗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听风崖,草庐内。
沈洵站在那张粗木桌前,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、细节却极为精细的宗门地图。他的手指,缓缓划过外门区域,掠过层层殿宇,最终,坚定地点在了地图中央,那象征着青玄门权力核心的——宗门大殿的位置。
他的指尖在那里停顿了许久,仿佛能透过地图,感受到那座大殿的肃穆与沉重。
“一切,都该在那里,做个了断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隐秘石穴内。
陈砚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眸中心灯的光芒完全内敛,深邃如同古井,唯有最深处,一点“斩妄”的星火在静静燃烧,仿佛能勘破一切虚妄。
他体内的伤势已然痊愈,灵力充盈,对“斩妄”心剑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。状态,调整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。
他伸出左手,指节无意识地、轻轻地叩击着身下冰冷的岩石。
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。
这场因他而起的风,已然席卷了宗门的角落,将越来越多的人和力量卷入其中。如今,箭在弦上。
这阵风,最终会吹向何方?又将把多少人,多少事,连根拔起,彻底改变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在这风暴眼中,无处可退,亦不想再退。
那就,让风暴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