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深处,一处被天然藤蔓与扭曲怪石遮蔽的隐秘石穴内,陈砚盘膝而坐。
穴内光线昏暗,仅有点点磷光从石壁渗出,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。与听风先生达成合作后,他便被秘密转移到了这处更为隐蔽的所在。此地灵气不算浓郁,却足够精纯,更重要的是,有听风先生布下的简易阵法遮掩,寻常探查难以发现。
他并未急于冲击境界,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剑池所得,尤其是那式与心灯隐隐契合的“斩妄”心剑。
心灯火苗在识海中稳定跳跃,温润的光芒流转全身,持续修复着最后一点暗伤,同时将那属于黑剑传承的凌厉剑意,一丝丝剥离开来,去芜存菁,融入自身对剑道的理解。“斩妄”的意念核心并非复杂的运力法门,而是一种独特的“视角”,一种透过纷繁表象,直指破绽与核心的洞察力。这与心灯“映照真实”的特性,果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他摒弃杂念,心神沉入那玄妙的感悟中。意识里,不再有具体的剑招光影,只有一种剥离虚妄、洞见真实的冰冷触感。仿佛世间万物的运转,对手灵力流淌的轨迹,招式变化的节点,都在这种“视角”下,呈现出某种更为本质、更为脆弱的线条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内敛,原本因传承而自然外放的些许锋芒,被完美地收束起来。唯有当他偶尔睁开双眼时,眸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仿佛能刺穿迷雾的星火,那是“斩妄”心剑初步凝练的征兆。
嘿,这玩意儿,倒是省了再去兑换攻击法门的贡献点。陈砚心中嘀咕,顺手将沈洵派人送来的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倒出两粒,塞进嘴里。合作归合作,该蹭的修炼资源,一点也不能客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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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青玄门内,气氛却如同暴雨前的闷雷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以巡守堂为主导,联合了赵师兄所属峰头的一部分力量,大批人手被调动起来。他们不再满足于在外门区域盘查,开始明目张胆地封锁后山部分区域,以搜寻“擅闯禁地、窃取宗门秘宝”的叛徒为名,展开拉网式的搜索。
一道道身着巡守堂服饰或特定峰头弟子服的身影,在山林间穿梭,灵识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扫过可疑的角落。偶尔有在后山执行任务或历练的弟子被拦下,严加盘问,稍有迟疑便会引来呵斥甚至扣押。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,弓弦已然绷紧到了极致。
巡守堂内,堂主赵千山面色铁青,一掌将身旁的铁木茶几拍得粉碎。
“废物!连个受伤的外门小子都找不到!听风崖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下方一名心腹执事冷汗涔涔:“回堂主,听风崖外阵法笼罩,我们的人无法靠近,但未见明显异动。那陈砚……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。”
“消失?他肯定就藏在后山某个老鼠洞里!找!就算把后山翻过来,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!还有那枚令牌……”赵千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绝不能落到掌门一系手里!”
某座灵气充裕的山峰洞府内,赵师兄恭敬地垂首而立。
上首,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缓缓睁开眼,声音冰冷:“事情办妥了?”
“师尊放心,一切都在计划中。巡守堂那边已经动起来了,后山封锁,那小子插翅难飞。只要找到他……”
“找到他,拿回东西,然后,让他彻底闭嘴。”长老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“墨渊的传承,不能留。这个隐患,必须清除。”
另一处云遮雾绕的山巅,剑气凛然。
柳白站在一座孤崖边缘,身后是他那位须发皆白、气息如渊似岳的师尊。
“剑池之事,你可知晓内情?”师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柳白沉默片刻,清冷的眸子望向翻涌的云海:“弟子只知,有人行卑劣之事,欲在剑池内暗害同门。”
“哦?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