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涧的战局,因魔念化身的暴露与陈砚心灯的意外克制,陷入了更加混乱而惨烈的境地。
沈洵含怒出手,清濛剑气纵横捭阖,死死缠住那因为心灯光芒而实力受损、惊怒交加的魔念化身。几位幡然醒悟、加入战团的中立派长老则联手压制住了赵千山及其死忠。巡守堂一方士气低迷,败象已露。
然而,赵千山毕竟是元婴修士,困兽犹斗,凶悍异常。他眼见大势已去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竟不顾身后一名长老拍来的掌风,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,口喷鲜血的同时,身形却如同炮弹般射向正全力催动剑气压制魔念的沈洵!
“沈洵!跟我一起上路吧!”
赵千山面容扭曲,体内元婴疯狂鼓荡,周身灵力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,竟是要自爆元婴,拉沈洵同归于尽!
一位元婴修士不顾一切的自爆,威力足以将小半个黑风涧夷为平地!届时,不仅沈洵首当其冲,附近所有人,包括重伤濒死的陈砚,都将在劫难逃!
沈洵脸色剧变,他正全力应对魔念化身的反扑,剑气已出,旧力刚去,新力未生,根本来不及回防,也来不及闪避!他只能勉力在身前布下层层灵力护盾,但那仓促间的防御,如何能抵挡一位同阶修士的元婴自爆?
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。几位围攻赵千山的长老目眦欲裂,想要阻拦,却已来不及。
陈砚靠在山壁上,看着那如同流星般撞向沈洵、气息狂暴到极点的赵千山,心中一片冰凉。刚觉得有点盼头,转眼就要被这疯子的自爆一起带走?这他娘的也太亏了!他连沈先生承诺的“战后补偿”具体是什么都还没打听清楚呢!
就在这千钧一发,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瞬间——
一道剑光!
一道寂灭、灰白,仿佛能终结万物生机、令色彩都为之褪去的剑光,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之剑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赵千山与沈洵之间!
剑光并不如何恢弘浩大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、归于虚无的绝对意志!
它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千山那已然膨胀到极限、散发着毁灭波动的丹田气海之上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赵千山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,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。他周身那狂暴沸腾、即将爆开的灵力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咽喉,那毁灭性的波动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……掐灭了!
噗!
赵千山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,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金丹碎片和萎靡的元婴光华。他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剧衰落,眼神迅速黯淡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从半空中直直坠落,“嘭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
一剑!
仅仅一剑,便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一位元婴长老的濒死反扑,将其彻底废掉!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厮杀声、轰鸣声,在这一刻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骇然地望向剑光来处。
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一块突兀的岩石之上。他手持那柄古朴长剑,衣袂在因灵力激荡而未曾平息的微风中轻轻飘动,面容俊朗,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,正是柳白!
他收剑而立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,最终落在气息萎靡、惊魂未定的沈洵身上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随后,他那清冷的目光转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千山,以及那仍在沈洵和诸位长老围攻下挣扎的魔念化身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宗门清誉,不容玷污。”
“邪魔外道,当诛。”
短短两句话,没有任何慷慨激昂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宣告了他的立场,也宣告了这场内斗的最终走向。
他的到来,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剑,彻底打破了高端战力的平衡。一位实力堪比元婴、剑意通玄的天才弟子,携带着其身后师门那令人忌惮的潜在力量,明确站在了听风先生一方,这对巡守堂和魔念化身的残余势力而言,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许多原本还在犹豫、观望的弟子和执事,此刻彻底放下了武器,选择了袖手旁观,甚至有人开始反戈一击。
陈砚看着岩石上那道孤高冷峻的身影,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下来,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。
嘿。
这小子,到底还是来了。虽然来得晚了点,差点让大家一起玩完,但这出场……确实够帅,也够及时。
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(树枝已毁),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荡荡的经脉和火辣辣的伤口。
大局,总算是定了。
接下来,就是讨价还价……哦不,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。只希望沈先生和这位柳师兄,都不是小气的人。他这次可是连压箱底的“灯油”都烧了不少,这损失,必须得补回来,还得算上利息!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被柳白一剑废掉、生死不知的赵千山……不知道这家伙的储物袋里,有没有什么能弥补他损失的好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