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外门,是一种奢侈品。
弟子们追逐着它,希望能从它的指缝间,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修为增长。
但对苏夜而言,时间,变成了一位朋友,一位沉默而公正的见证者。
他每天的生活,简单到了极致。
日出而作,前往后山禁地。
日落而息,返回杂役院木屋。
那条连接着洗剑池与杂役院的崎岖山路,成了他每日唯一行走的风景。
起初,杂役院的众人,还会对他那用树叶运水的“疯癫”行径,报以嘲讽的窃笑。
但当他们看到,苏夜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,始终重复着这件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时,嘲笑,渐渐变成了困惑。
当一个月过去,苏夜手中的容器,从一片树叶,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石碗时,困惑,又演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他们看不懂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,那个每天沉默地行走在山路上的少年,身上正在发生着某种,他们无法理解的蜕变。
他的气息,没有变强,甚至因为每日的极致疲惫而显得有些微弱。
但他的眼神,却变得越来越亮,越来越静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苏夜没有理会外界的目光。
他的整个世界,都浓缩在了掌心那碗水里。
那碗水,漆黑如墨,重逾千斤。
其中,蕴含着数不清的、狂躁而驳杂的剑意。
最初,他只能依靠蛮力与意志,去对抗这份沉重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小山,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。
但渐渐地,他学会了“取巧”。
这种巧,不是投机取巧,而是对自身力量,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运用。
他开始尝试,将斩魄刀的“意”,融入到这看似简单的“行走”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