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缸满溢之日,苏夜再次登上了山巅。
这一次,他没有走那条隐秘的通道。而是沿着那陡峭的、常人无法攀登的山壁,一步一步,徒手攀了上去。
他的动作,轻盈得如同猿猴,那数百丈的悬崖绝壁,于他而言,如履平地。
当他踏上峰顶之时,朽木长老依旧坐在那棵枯树下,仿佛从未动过。
他看到苏夜,浑浊的老眼中,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。
“不错。器量已满,根基已固。”他指了指茅屋旁,那条从山顶岩石缝隙中潺潺流出的清泉,“去吧,坐在那里,听水的声音。”
苏夜依言,来到那条清澈见底的山泉边,盘膝坐下。
泉水叮咚,清脆悦耳。
“老夫交给你的第一道考验,是‘静’,是‘承载’。”朽木长老的声音悠悠传来,“让你学会,如何容纳那万千驳杂的剑意,而不被其所动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但,一个装满了水的容器,若是死水一潭,那便毫无用处。所以,你的第二道考验,是‘动’,是‘流动’。”
“你看这山泉,”朽木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启迪人心的力量,“它能是涓涓细流,也能汇成江河,化作滔天巨浪;它能平静如镜,也能冰封万里,化作伤人之刃;它随方就圆,看似柔弱,却也能水滴石穿,斩断金石。”
“这,便是‘流动’的真意。也是力量,最本质的形态。”
“什么时候,你能让你那缸死水,也像这山泉一般,随心而动了,你便可以来找我,领你真正的入门功法。”
苏夜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去思考任何斩魄刀的能力,而是将自己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了那叮咚的流水声中。
他感受着水的流动。
从岩石的缝隙中诞生,沿着山势,汇聚,奔流,时而平缓,时而湍急,最终,跃下悬崖,化作一片云雾。
这,像极了他自己的命运。
从另一个世界而来,附身于这具身体,经历陨落,再到崛起,踏入宗门,归于沉寂……
一切,都在变化。
一切,又仿佛遵循着某种不变的轨迹,在向前流动。
他的意识,渐渐与那流水的韵律,融为了一体。
在他的灵魂空间里,一股全新的“意”,开始悄然苏醒。
这股“意”,不如“流刃若火”那般霸道,不如“千本樱”那般华丽,也不如“风死”那般凌厉。
它很纯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