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自苏夜身上冲天而起的杀意,并非狂暴,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。如同万年冰川之下,奔涌的毁灭暗流。
杂役院中,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弟子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他们看着那个少年一步步走出院门,走向通往山下的道路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要出大事了。
青云宗外门,有严格的门禁。弟子若无要事,不得随意下山。若要请假,则需经过事务堂长老的层层审批,极为繁琐。
苏夜显然没有那个时间,也没有那个耐心。
他径直走向外门的山门。
负责守卫山门的是两名内门弟子,他们见一个身穿杂役服的少年,带着一身毫不掩饰的杀气,笔直地向山门走来,立刻皱起了眉头。
“站住!”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横剑拦住了去路,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杂役弟子,此乃山门重地,你想做什么?不知道规矩吗?”
苏夜停下脚步,抬起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内门弟子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,宛如黑夜般的寂静。在那寂静的深处,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。
仅仅是对视了一眼,那名内门弟子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冻结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握剑的手,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,不自觉地弱了下去。
苏夜没有回答他,而是从怀中,缓缓取出了那枚刻着“朽”字的木牌,举到了两人面前。
那木牌古朴无华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但当那两名内门弟子,看清木牌上那个龙飞凤舞的“朽”字时,他们脸上的傲慢与警惕,瞬间被一片极致的惊恐与骇然所取代!
“噗通!”
两人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双膝一软,当场跪了下来,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不……不知是……是太上长老令牌驾临!弟子有眼无珠,罪该万死!”
在青云宗,见此令,如见太上长老亲临!
苏夜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人,他收起木牌,平静地,从他们二人中间,走了过去。
穿过山门,他并未直接离去。
而是转向了外门弟子处理日常事务的“外事堂”。
外事堂内,负责主事的执事,正因为苏夜硬闯山门的消息而大发雷霆,准备派执法队前去捉拿。可当他看到苏夜本人,施施然地走进大堂,并将那枚木牌,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时,他所有的怒火,都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汗水,浸透了后背。
“前辈……不,苏……苏师兄,您……您有何吩咐?”他的姿态,放得比面对自己的师尊还要低。
“给我备一匹最快的马,一份青州南部的地图,还有,三百两黄金。”苏夜的声音,平淡而清晰。
“是!是!我马上就去办!”那执事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一匹神骏非凡,蹄生云纹,一看便知是灵兽后裔的“踏云马”,便被牵到了苏夜的面前。马鞍之上,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与一张用上好兽皮绘制的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