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北域极寒之地的荒山野岭。
地底深处裂开一道幽黑缝隙,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。我从沉睡中醒来,百万年的黑暗压在身上,像一层层厚重的岩壳。我没有记忆中的名字,也不知自己为何生于此,只记得那漫长的岁月里,阴气如针,刺入骨髓,磨炼着我的魂与躯。
终于,今日破土。
我调动体内积攒了百万年的阴煞之气,自丹田轰然引爆。那一瞬,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震动,四肢百骸发出低沉的嗡鸣。第一层地脉封石崩裂,碎石飞溅;第二层,我以肩撞破,皮肉未损,却感旧伤隐隐作痛;第三层,双足猛然蹬地,整个人如箭般冲出!
泥土翻飞,碎石四散。
我跃上半空,双臂张开,黑发在夜风中狂舞,苍白的脸仰向天空。这是第一口自由的空气——冰冷、粗糙,带着雪末和枯草的气息。没有花香,没有喧嚣,只有死寂的荒原与呼啸的寒风。
可就在我落地的刹那,天地变色。
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于山顶之上,雷声在云层中闷响,似有无数天兵将至。我眼中绿光暴涨,扫视四周。这片荒山寸草不生,乱石嶙峋,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残破庙宇的轮廓。本以为能踏出一步,去看看传说中的江湖,看看人间烟火。
但我还没迈出第一步,脚下大地便传来震动。
八道身影御剑而来,划破夜空,落地无声。为首之人白袍金边,手持拂尘,眉心一点朱砂符印,目光如刀,直刺我心神。他是玄风真人,正道领袖,五大门派共尊的“天罡宗师”。他站定之时,其余七人迅速散开,各据方位,手中法诀齐动。
我知道他们是谁。
我也知道他们会来。
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玄风真人拂尘一扬,声音洪亮如钟:“邪祟现世,天地不容!尔乃幽冥异类,不入轮回,逆阴阳而行,当诛!”
我没有答话。
只是缓缓后退三步,背靠断崖,双掌前推,掌心阴气凝聚成团,化作一层灰黑色雾障护于身前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——仅恢复三成。百万年积蓄的阴煞被封印太久,刚破土而出,筋脉未通,气血未顺。若是在全盛之时,区区八人,哪怕他是玄风,也未必敢如此围我。
可现在不行。
东北角那名年轻道士最先出手。他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血符,口中念咒。其余七人同时结印,地面骤然升起八道金光锁链,从八个方向缠绕而来,速度极快,封锁空间。
我动了。
脚尖一点地面,身形暴起,直扑东北角。既然要战,那就打个措手不及。我要撕开一个口子,哪怕只是一瞬。
那年轻道士脸色大变,慌忙后撤,手中血符还未完成。我已近身,右手成爪,直取其喉——只要拿下一人,阵法必有破绽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他脖颈时,一股巨力横扫而来。
玄风真人挥袖,一道金符凭空炸开,炽烈光芒刺得我瞳孔收缩。那股力量如山岳压下,逼得我连退五步,膝盖微弯,终是稳住身形。八道金光锁链趁机合拢,交错缠绕,在我周身形成一座牢笼,将我彻底困在中央。
我站在原地,嘴角溢出一丝黑气,缓缓滑落下巴。那是阴气逆行所致,并未伤及根本。我抬手抹去,眼神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