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金光凝成的长鞭抽来，打在符网上，也打在我身上。背部当场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，脊椎裸露在外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。我整个人被抽得横移半尺，头颅撞上石碑，额头破裂，黑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。
视线更模糊了。
但我还能看见玄风真人。他依旧站得笔直，手中铜镜映着我的残躯，眼神冷漠，如同看着一堆该被清扫的废物。
第八道是归墟咒。
这是最后一击。八名道士齐声低喝，双手合十，全身灵力倾泻而出。符网骤然亮起刺目金光，黑线完全转化为纯粹的封印之力，开始从外向内，一层层碾压我的躯体。
左腿自膝以下消失，化为黑烟。
右臂肘部断裂，只剩下半截枯骨。
胸腹之间裂开一个碗口大的洞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缓慢跳动的心核——那团灰烬般的火种仍在，微弱，却不肯熄灭。
我垂着头，下巴抵在破碎的胸口。呼吸早已停止，心跳也近乎停滞。可我还醒着。残魂缩在最深处，像一颗埋在废墟下的种子，等待某一天破土。
玄风真人缓缓走下高岩，靴子踩在雪地上，没有留下脚印。他走到我面前，低头看了眼符网中的残躯，轻声道：“结束了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抬起手，铜镜对准我的心核，准备引动最后一道净化之光。
就在这时——
地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。
不是阴煞泉眼，也不是阵法波动。那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律动，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符网上的金光忽然闪了一下，像是受到了干扰。
玄风真人眉头微皱，回头看了眼石碑。
我也偏过头。
风掀开碑前积雪，露出底下新浮现的纹路。那些线条原本不存在，此刻却缓缓亮起，呈暗紫色，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腾。它不在表面，而是从石碑内部透出，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另一侧唤醒。
八名道士察觉异常，有人想要上前查看。
但还没迈出一步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一道裂缝悄然出现在石碑底部，极细，却深不见底。从那裂缝中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雾，几乎看不见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气息。它没有扩散，而是贴着地面，缓缓流向我的残躯。
其中一缕，触到了我断裂的左手。
那一瞬间，我残魂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。
像是有人，在遥远的地方，唤了我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