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石碑前掠过，卷起几缕焦黑的碎布，那是我肩头崩裂时剥落的衣角。符网悬在半空，五道黑线缠得更紧，每一寸都在往肉里陷。玄风真人站在高岩上，铜镜斜指，金光顺着镜面流淌下来，注入符网边缘燃烧的符文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抬手。
八名道士立刻掐诀。
第一道法术来得极快，是雷火咒。空中炸开一团赤红，像烧熔的铁水泼下，直击符网中央。那网像是活了过来，黑线剧烈震颤，将雷火之力尽数导进我的身体。胸口猛地一沉，皮肉瞬间焦化，裂开三道深痕，黑浆涌出，刚流到皮肤表面就“嗤”地蒸发成雾。
我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经脉早已被清阳之力锁死，连一丝阴煞都调不出来。刚才试图引爆心核的举动被那金纹强行截断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冰冷的灰烬，压着残魂蜷缩在最深处。
第二道攻击是冰魄针。
细密寒气从四面八方刺来，穿透符网，钻进骨缝。右腿最先承受不住，膝盖处“咔”地一声脆响，整条腿从中断裂，断口平整如削，却不见血——寒气封住了所有伤口。可那冷意不止于外，它顺着腿骨往上爬，一路侵入脊椎，冻得我脑中嗡鸣，意识像是被裹进了一块千年寒冰。
第三道是焚魂印。
一道金符凭空浮现，贴上符网顶端，随即燃烧起来。火焰不是橙红，而是惨白，带着灼魂之痛。它顺着黑线蔓延，每经过一处节点，我的识海就被狠狠搅动一次。记忆碎片再次翻腾：幽冥地底的黑暗、破土时的第一缕月光、被围杀那夜的剑影……画面纷乱交错，真假难辨。
我咬住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可躯体已经不受控制。左臂突然抽搐，整条手臂自肩窝处崩裂，断骨穿出皮肉，挂着筋膜垂落下来，在风中微微晃荡。黑浆顺着指尖滴落，砸在石碑基座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第四道是镇狱掌。
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虚影手掌，掌心刻满镇压符文，猛然拍下。符网剧烈收缩，几乎将我整个人压成一团。肋骨接连断裂，有两根刺穿肺叶，扎进背后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断续，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撕扯残破的内脏。
玄风真人终于开口：“还不死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风雪，清晰落下。
我没有抬头，也没力气回应。只是把残存的意志死死压进心核底部，像一块沉在深渊里的石头。我知道他们在等，等我彻底崩溃，等魂魄消散，等这具僵尸之身化为尘土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百万年沉睡教会我的，从来不是如何活着，而是如何不死。
第五道攻击是九转离阳诀。
这是正道秘传的诛邪之术，专克非生非死之体。八名道士同时喷出一口精血，洒在各自方位的符石上。血光燃起，连成一圈赤环，与符网共鸣。刹那间，五道黑线全部转为金红，像是烧红的铁丝，深深嵌入我的四肢百骸。
剧痛不再是局部的，而是贯穿全身的撕裂。
皮肤开始大片剥落，露出底下灰白的肌肉组织。右耳整个脱落，掉在地上无声无息。眼球因颅内压力过大而充血，视野模糊成一片暗红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正在瓦解，像一座被风雨侵蚀千年的石像，一点点崩塌。
第六道是净世莲火。
一朵金色火焰从天而降，落在符网上方，缓缓旋转。它不烧皮肉，只焚魂魄。我能察觉到那股力量正一点一点渗入识海，试图点燃我最后的执念。残魂蜷缩着，瑟瑟发抖，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点微光。
“碎了肉，还有骨。”我在心里默念，“断了骨，还有魂。”
第七道是斩灵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