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我尝试以残存灵觉轻触紫痕末端。那道微光早已黯淡,几乎熄灭,但在接触到我意识的瞬间,竟轻轻扭动了一下,仿若活蛇苏醒。
我心中一动。
紫痕缓缓爬行,顺着岩面蜿蜒,悄无声息地逼近一只正在撕咬同类的噬魂蛊尾部。当它接触到那湿滑的躯壳时,噬魂蛊猛然暴起,回头便是一口撕咬。
其余同类见状,立即卷入混战。原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失控,数条噬魂蛊扭打成团,人脸嘶吼,黏液四溅。
上方两只怨婴果然被吸引,探身向下观望。
就在它们分神刹那,我拼尽最后一丝稳定之力,猛然加速前冲。
魂体贴地疾掠,划过干燥的石面,避开所有冻结区域。两侧的邪物尚未反应,我已经撞上了那道青铜门槛。
“嗡——”
石缝中的符文骤然亮起,断裂的纹路逐一浮现,交织成一道暗灰色光幕,瞬间将我裹入。
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禁制启动的刹那,两只守门怨婴惊叫着松手坠落,摔在石阶上,身体碎裂成黑烟,转瞬消散。其余邪物被光芒震慑,纷纷退避。噬魂蛊钻回地缝,尸犬趴伏不动,黑水鬼面缩回岩壁,再不敢靠近。
我终于进了遗迹。
光幕在我身后缓缓闭合,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与窥视。这里空间不大,只是外门之内的一处狭小前厅,四周堆满碎石与倒塌的柱基,空气中漂浮着细尘,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。
我靠坐在一面残墙边,魂体几乎透明,绿光微弱得随时会熄。刚才那一冲耗尽了所有余力,连维持形态都变得艰难。意识开始模糊,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。
……幽冥地底,百万年沉睡……破土而出,却被正道视为祸患……烈火焚身,形神俱灭……
我咬住残存的执念,不让思绪彻底溃散。
至少,我还活着。
哪怕只剩一缕魂,也算活着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。
先是轻微的刮擦,接着是重物撞击石门的闷响。一只怨婴试图强行突破禁制,却被光幕弹开,惨叫着滚落在地。又有数条噬魂蛊合力扑来,刚触到光芒便发出尖厉嘶叫,躯体迅速碳化,化作灰烬飘散。
它们进不来。
至少暂时进不来。
我稍稍松了口气,魂体微微下沉,几乎要贴上地面。
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脚下压着一块碎石板。
它与其他碎石不同,表面平整,边缘刻有细密纹路。我勉强凝聚一丝灵觉探去,发现那纹路竟与门上的符文同源。更奇怪的是,这块石板下方似乎有空腔,隐约传来极低的震动,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缓慢跳动。
我试着移动魂体,将石板推开些许。
灰尘扬起,露出下面一道窄缝。
透过缝隙,我看到一团幽绿色的光点,悬浮在地下数尺处,规律地明灭着,如同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