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,我一拳砸向门缝。
轰!
黑木炸裂,碎片四溅,却被一层无形煞气挡住,未能伤及身后三人。门后空间暴露出来——一间狭小舱室,中央摆着一张石台,台上放着一枚青铜铃铛。
铃铛无绳,底部刻着九个凹槽,其中八个已填入黑色骨片,最后一个空着。
我走近,伸手欲取。
“别!”老者突然喝止。
我停手。
“那铃是命锁。”他说,“八块骨片是前任试炼者的遗骸。谁凑齐第九块,谁就被船吞噬,成为新的锚灵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登船仪式。”灰袍人冷笑,“是献祭。”
我盯着铃铛,没收回手。“如果我不取呢?”
“船不会动。”老者说,“河水会把我们冲走,或者引来更多鬼兽。”
“那就取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会让它吞我。”
我转头看向三人。“待在外头,守住出口。”
“你疯了?”年轻鬼修脱口而出。
“我没得选。”我直视他,“你们有。”
他们没再说话。
我迈步上前,一把抓起铃铛。
刹那间,整艘船剧烈震动,仿佛从百年沉睡中猛然惊醒。脚下地板裂开数道缝隙,红光喷涌而出,像是地下有巨口正在张开。那些藤蔓状纹路迅速扩张,爬满墙壁,朝我脚下缠来。
我站着不动,任由煞气自丹田爆发,形成一圈黑色屏障,将所有触须挡在外面。
铃铛在我手中疯狂震颤,八块骨片发出尖锐鸣叫,像是八个灵魂在嘶吼。第九个凹槽边缘开始渗血——是我的血,正从掌心伤口流出,缓缓填入空槽。
我咬牙,没有松手。
“想吞我?”我低语,“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吃掉谁。”
我主动割开手腕,让血更快流入。
铃声骤变。
不再是刺耳的哀鸣,而是一种低沉的吟唱,像是远古咒语从深渊传来。船体停止震动,裂缝中的红光渐渐平息,藤蔓缩回墙内,一切归于寂静。
我低头看铃。
第九槽已满,血凝成片,与其余八块融为一体。铃身浮现一行新字:**主已立,舟启行**。
我将铃铛收入怀中,转身走出舱室。
三人仍站在原地,神情各异。
“成了?”灰袍人问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我走过他们身边,走向甲板出口。脚步落地时,整艘船轻轻一震,像是回应我的存在。
来到船首,我望向幽冥河。黑水依旧翻涌,但不再有影子游动。风也停了。
我抬起右手,轻轻一划。
船身缓缓调转方向,朝着北岸深处驶去。
老者走到我身旁,看着不断后退的河岸。“你没被吞掉。”
“因为我不是来投奔的。”我盯着前方黑暗,“我是来接管的。”
灰袍人站在船尾,忽然开口:“后面有人追来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年轻鬼修快步上前,递给我那张残符。“你还留着它?”
我接过,看了一眼,随手扔进河里。
符纸刚触水,便燃起一道幽蓝火焰,几息间烧成灰烬,随波而去。
船继续前行,速度渐快。
舱底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