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猛地转向我,双目红光暴涨。
它认出来了。这骨头,是上一任锚灵的遗骸,也是它曾经吞噬的一部分。我用它做饵,就是要激怒它,逼它主动进攻。
果然,那影子咆哮着冲来,整条河为之翻腾。巨浪拍打船身,甲板再次裂开数道口子。老者闷哼一声,嘴角又溢出血丝,但他没松手,杖尖死死抵住地面,符文一道接一道打出。
灰袍人将骨钉掷出,钉入另一侧船板,自己则抓住绳索固定身体,大喊:“它来了!”
我站在船首,双手掐诀,将铃铛捧出,直接按在心口。第八块骨片的裂痕此刻完全张开,黑雾如蛇般缠绕全身。我不再压制,而是引导它,让前任锚灵的残念与我的煞气融合。
铃声响起。
不是清脆,也不是嘶鸣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如同大地裂开般的震动。声波扩散,与那影子碰撞的瞬间,它庞大的身躯竟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地将铃铛砸向船板。
轰!
整条船剧烈一震,所有藤蔓纹路同时爆亮,煞气如网般铺开,将那影子笼罩其中。它挣扎着,扭曲着,却被困在煞网之内,无法脱身。
“压住它!”我吼。
老者立刻接咒,灰袍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,年轻鬼修也将魂力注入罗盘,一道黑光射出,钉入影子腹部。
三股力量叠加,影子开始崩解,黑水一寸寸蒸发,露出内部一团模糊的黑核——那就是它的核心,由无数残魂压缩而成的怨种。
我抬起手,准备最后一击。
可就在这时,铃铛突然在我手中剧烈跳动,第八块骨片的裂痕中,竟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:
“别……杀它……”
我动作一顿。
那不是幻觉。是前任锚灵的残念在说话。
“它……不是敌人……是守门人……”
我盯着那即将溃散的影子,它眼中红光已暗,却仍死死看着我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船还在晃。
河水未平。
我缓缓收回手,煞网却没有撤去,而是收拢成囚笼,将那黑核牢牢锁住。
风停了。
浪也渐渐退去。
那影子彻底消散,只留下一团悬浮的黑核,在煞网中缓缓旋转。
我低头看向铃铛,第八块骨片的裂痕更深了,边缘开始渗出黑丝,像是要蔓延到第九块。
年轻鬼修喘着气,声音发虚:“它……真的是守门人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就在此时,罗盘背面的刻痕,又一次开始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