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船继续前行,雾气渐浓,两岸的枯树影子拉得老长,像是伸向水面的手。河水颜色变了,由墨黑转为暗红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霜光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突然,罗盘轻轻颤了一下。
年轻鬼修立刻察觉:“指针……偏了一点。”
我接过罗盘,发现指针依旧指向火焰塔门,但边缘出现一道新裂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刻上去的。裂痕形状古怪,像是一只眼睛,又像是一扇门缝。
“不对。”老者凑近看了一眼,“这不是原来的纹路。”
灰袍人皱眉:“是不是刚才那场战斗震坏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是新的指引,或者……警告。”
我把罗盘翻过来,背面原本蠕动的刻痕已经定型,变成四个字:**弃一人行**。
和之前一样。
但这次,字迹是湿的,像是刚写上去的血。
“又来这套?”灰袍人怒道,“我们已经过了试炼,为什么还要提这个?”
“也许。”老者盯着那四个字,声音低沉,“不是要我们杀谁,而是……有人已经不符合资格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我没回避。
“那就查。”我说,“谁的气息与船不合,谁就是该被弃的那个。”
话音落下,我抬手按在船板上,阴煞顺着手掌渗入,沿着藤蔓纹路一路探去。这艘船有灵性,能辨认执钥之人是否纯粹。若有杂念、恐惧或背叛,它会排斥。
煞气如根须蔓延,很快触及四道气息。
我的——稳定,阴寒,与船体共鸣如一。
老者的——残旧但坚韧,尸气与船纹契合。
灰袍人的——略显紊乱,魂力受损,但无异心。
年轻鬼修的——魂体虚弱,却有一股执拗的守护之意,与罗盘相连紧密。
全都正常。
可就在我准备收手时,煞气忽然在船尾某处滞了一下。
那里……空了。
不是没人,而是气息断层。仿佛有个人站在那里,但船根本不承认他的存在。
我猛地睁眼,看向船尾角落。
灰袍人顺着我的视线望去,脸色骤变:“年轻鬼修……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?”
年轻鬼修一愣:“我一直坐在舱口边上,没动过。”
可船尾那个影子,分明和他一模一样。
蹲着,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,一动不动。
而真正的年轻鬼修,正站在我身边,手里还拿着罗盘。
我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个角落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那边的,不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