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身影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。
我没有追,也没有叫住它。
它守了千年,职责已尽。现在,这条路,只能由我一个人走。
我收回目光,再次看向那扇门。
这一次,我伸手推了上去。
门没有想象中沉重,反而像是虚浮的影子,指尖一碰,便无声地向内滑开。一股更浓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远古的气息,像是打开了尘封万年的墓穴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,石阶上刻满符文,每一级都泛着微弱的青光,映照出两侧墙壁上的浮雕——那些是古老的战斗场景,有巨人持斧劈山,有黑影吞噬日月,还有无数尸骸堆叠成塔,直通天际。
我迈步跨过门槛。
就在脚落地的刹那,身后的门缓缓合拢。
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,就像它从未打开过。
我站在第一级台阶上,回头望去。
门外风雪依旧,冰河断裂,尸体横陈,可那扇门已经完全闭合,看不出任何缝隙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,又仿佛我从未回来过。
我转过身,面向深渊深处。
阶梯向下延伸,不知通向何处。空气越来越冷,呼吸开始凝出白雾。我能感觉到,越往里走,地脉的波动就越强。那种熟悉的、来自幽冥深处的共鸣,正在一点点苏醒。
我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,是我百万年前在地底挣扎时留下的。现在,它开始发烫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
我迈出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,一下,又一下。
忽然,石壁上的某一道符文亮了一下。
不是青光,是红的。
我停下。
那道符文刻的是一只眼睛,此刻正缓缓睁开,瞳孔漆黑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没动。
它也没动。
我们对视了几息。
然后,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我立刻后退半步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,却发现短刃还在外面,没带进来。
就在这时,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石头滚动。
我抬头。
头顶的石壁上,一道裂缝正在缓慢扩大。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我盯着那道裂缝。
一滴水,从里面渗了出来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