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旧伤还在发烫,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尸核深处钻,像是有东西在体内游走。我站在通道口,目光扫过主洞窟的方向,那里依旧漆黑一片,没有半点声息。瘦猴说厉七看见那人影往那边去了,可到现在也没回来。我不信他会死在这种地方——若真是敌手,早该现身了。
正要抬脚迈入岔道,脊背忽然一凉。
不是错觉,是阴煞气自行涌动,在皮下凝成一层薄霜。我猛地转身,三丈外的黑暗中已扑来数十道黑影,羽翼带骨刺,双目泛着惨绿幽光,腐臭气息随风卷至鼻腔,令人神魂滞涩。
邪鸦群。
它们的速度极快,最前方那只体型远超同类,周身缠绕灰雾,双爪如钩,直取我后心。来不及多想,我抬手催动阴煞气,冰盾瞬间成型,旋转着挡在身前。第一波俯冲撞上冰面,发出刺耳刮擦声,碎屑四溅。
但它们不止一波。
几只绕到两侧,利喙啄向肩颈。我左臂横挡,劲装撕裂,皮肤被划开三道深痕。虽无血出,可阴气自伤口外泄,尸核运转微滞了一瞬。就在那一刹那,体内的玄铁轻轻一震,仿佛要挣脱虚窍的束缚。
我心头一紧。
这矿石刚入体,尚未炼化,此刻若失控,反噬必重。正欲后撤稳住节奏,头顶岩壁忽有一道黑影跃下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侧翼一只邪鸦脖颈已被咬断,尸体落地时还在抽搐。那黑影落地未停,尾巴横扫,将另两只逼退数尺,随即低吼一声,毛发炸起,死死盯住为首的邪鸦王。
是一头通体墨黑的豹子,双眼金黄如燃火,四肢粗壮有力,爪尖隐泛寒光。我没见过它,却感应得到它身上那股熟悉的阴煞气息——与幽冥地底同源,嗜阴而生。
它不是来杀我的。
邪鸦王发出一声尖啸,群鸦立刻散开,形成包围之势。空中腐羽纷飞,地面落满毒涎,腥臭扑鼻。又有振翅声从洞顶岩缝传来,第二批正在逼近。
我靠墙立定,双手迅速结印,《阴骨纳元术》反向催动,将部分阴煞气导入脚下地面。地底寒流应召上涌,霜环以我为中心扩散而出,逼退近身的几只邪鸦。
眼角余光瞥去,幽冥豹并未进攻,而是不断以低吼扰乱邪鸦王的节奏。它似乎在等一个时机——一个我能抓住的时机。
果然,当邪鸦王因烦扰微微偏头时,幽冥豹猛然暴起,前爪直扑其双目。邪鸦王仓促闪避,左翼却被撕开一道深口,灰雾从中泄露,身形一滞。
就是现在。
我指尖凝聚阴煞气,凝成锥形冰刺,贴地疾射,自下而上贯穿其胸膛。邪鸦王哀鸣坠地,挣扎两下便不动了。
余下的邪鸦顿时混乱,有的惊飞逃窜,有的撞向岩壁自毁,转眼间散了个干净。
洞窟恢复寂静,只剩下霜环融化滴水的声音。
我缓缓松开手印,呼吸虽不存在,但身体仍感到一丝疲惫。强行收纳玄铁本就损耗残魂,这一战更是雪上加霜。低头看去,掌心旧伤边缘的黑色纹路仍在缓缓游走,像活物般潜行于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