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铃铛静静躺在暗格中,表面浮着一层灰白霜痕。我盯着它,指尖冰刺微微颤动,左肩的伤口还在渗出阴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顺着经脉扎进尸核。幽冥豹伏在我身侧,鼻尖微动,金瞳紧锁那具半腐躯体。
它没有再靠近,枯手按在石柱上后便僵立不动,空洞的眼窝对着我们,喉咙里发出断续的“嗬嗬”声,像是某种残存意志在挣扎传达讯息。
我缓缓起身,掌心寒气凝聚,将冰刺收回体内。这具残魂已不堪重负,九幽玄铁在虚窍中震得愈发剧烈,仿佛要撕开我的掌控自行苏醒。不能再耗在这里。
“走。”我对幽冥豹低语一声。
它立刻站起,右腿虽有灼伤,步伐却未迟疑,跟在我左侧三步之外。我迈步绕过断裂石柱,脚下焦土裂开细纹,每一步都带起轻微震动。身后那具腐尸依旧静止,但我不敢回头,只凭余光感知其是否存在。
穿过最后一段狭窄通道,前方豁然开阔。
赤红雾气自谷口翻涌而出,夹杂着滚烫尘屑扑打在脸上,带着烧灼感。谷口两侧岩壁高耸如削,布满龟裂纹路,隐约可见符文刻痕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。一道斜坡向下延伸,尽头没入浓雾深处,那里便是赤焰幽冥谷腹地。
我刚踏上斜坡边缘,眼角忽然扫到右侧岩台闪过一抹黑影。
不是魔狼,也不是野兽。
那是人形轮廓,披着破旧黑袍,腰间悬一串骨铃。紧接着,左侧、后方、高处——数道身影陆续浮现,无声站立,围成半圆之势,将我和幽冥豹困在中间。
为首者身形瘦长,戴着青铜鬼面,双瞳泛紫光,手中握着一面招魂幡,幡布无风自动,边缘缠绕着几缕游荡黑气。其余人分散而立,有人手持锈刀,有人指间夹着符纸,气息驳杂,修为参差,但皆对我露出敌意。
“僵尸?”那首领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竟敢踏足此地。”
我没有答话,右手压住左肩伤口,左手轻轻抬起,示意幽冥豹戒备。动作缓慢,避免激化对峙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目光落在我苍白的皮肤与幽绿眸子上,那种审视如同看一头即将失控的灾厄。
“你是何门何派?”他再问,招魂幡轻晃,一缕怨魂从幡下飘出,在空中盘旋片刻后朝我冲来。
我站在原地,任其逼近至面前一尺。
那怨魂张口欲噬,却被我额间尸核骤然释放的一丝阴煞震散,化作青烟消散。我沉声道:“我不是你们的敌人。只为取火晶续魂,不争其他。”
“放屁!”左侧一名鬼修怒喝,甩手掷出一枚漆黑钉子,直取我天灵,“僵尸吸魂炼魄,谁信你这话!”
幽冥豹暴起扑向那枚钉子,利爪拍击中途将其击偏,钉子擦过地面,插入焦土瞬间冒起白烟。
“住手。”首领抬手,制止后续攻击。他盯着我,“你能震散怨魂,说明体内阴煞纯度极高。但越是如此,越危险。此谷之中,焚魂烈风一起,连千年鬼修都扛不住,你一个残魂之体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才不想与你们动手。”我说,“若你们真要清场,大可联手杀我。但现在外面还有熔岩魔狼虎视眈眈,内有未知变数,彼此消耗,只会让旁人得利。”
他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身后众人。其中三人交换眼神,一人冷声问:“你要什么?”
“同行。”我道,“不分主从,不争权柄,各取所需。火晶归我,其余机缘你们优先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我抬起左手,掌心阴煞骤聚,螺旋寒流冲天而起,卷起空中飘落的灰烬,在半空凝成一朵半透明霜花。花瓣清晰可见,边缘锋利如刃,久久不散。
十余名鬼修神色微变。
这种凝煞成形之术,需极强控制力,寻常鬼修做不到。尤其在这种重伤状态下仍能施展,更显实力。
“现在信了?”我收手,霜花坠地碎裂。
那提问者抿嘴不语。
首领终于开口:“我可以允许你们进入,但我不会同行。我会在外守候,观察局势。”
“随你。”我看向其余人,“谁愿意一起?”
短暂沉默后,三人走出队列。一人持铜铃,一人背骨弓,最后一人双手结印,周身缠绕淡淡灰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