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冰锥刺入朽木。
黑铠尸将的动作猛然一顿,战戟偏了三寸,原本横扫的轨迹硬生生扭曲。它缓缓转头,看向自己的肩膀,兜帽下那两团红焰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它受伤了。
虽然轻微,但确确实实,被击中了。
我喘着气,胸口像被铁钳夹住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刚才那一击,几乎耗尽了我能调动的一切。指尖发麻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我知道,机会来了。
“幽冥豹!”我哑声道。
它立刻明白。
尽管左肩伤口再度裂开,血顺着腿侧流下,它还是猛地跃起,四肢贴地疾冲,在阵法束缚的间隙中找到空档,利爪狠狠抓向尸将左腿铠甲的接缝处。那里是活动部位,防御相对薄弱。
尸将被迫回防,战戟横挡。
就在这时,剩余的鬼修齐声怒吼,拼尽最后一股灵力催动阵法。幽光暴涨,阵纹重新亮起,束缚之力骤然增强。它的动作再次迟缓。
我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出。
血雾未落,已被我残存的意志牵引,融入最后一缕阴煞之中,化作一道细线,缠绕上它的脖颈。血线灼烧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黑铠表面竟开始冒烟。
一道焦黑的痕迹,清晰地留在了它的颈部。
这是今天第一次,真正伤到了它。
它缓缓抬起手,五指扣住那道血线,用力一扯。线断,烟消。
但它没有立刻反击。
它只是站在原地,兜帽下的红焰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——我跪在地上,靠着幽冥豹的背支撑身体;鬼修们七倒八歪,三人躺倒在地,两人扶着同伴勉强站立;幽冥豹伏在我身侧,喘息粗重,眼中却依旧燃着战意。
它抬起手,掌心再次对准地面。
赤色符文再度亮起,比之前更浓、更烈。
阵法开始崩解。
第一道纹路熄灭,接着是第二道。有人尖叫了一声,阵印碎裂,那人直接昏死过去。又一人吐血倒地,阵型出现缺口。
但我已经重新凝聚了一点阴煞。
不多,只够再出一次手。
我抬起手,指尖微微发颤,却依然稳稳指向它的心口位置。
你不是无敌的。
你也会痛。
你也会流血。
我撑着幽冥豹的背,一点点站直了身体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站着看你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