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岩仍在翻涌,尸将的身躯半陷其中,上半身焦黑龟裂,兜帽下的火焰由紫黑转为暗灰。它张着嘴,无声念诵的动作尚未完全停止,可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却愈发剧烈。我不能等它把最后几个音节吐完。
指尖早已麻木,血顺着掌心滑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痕。我咬牙,将残魂中最后一丝清明压进指端,凭记忆勾勒出逆行封印符纹。这符不是攻击用的,而是截断——就像堵住一口即将喷发的井眼。血线在空中凝成半弧,轻轻一震,恰好落在尸将唇前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是被卡住了气管。那股向地底蔓延的波动戛然而止。
就在这瞬间,幽冥豹猛地撞向熔岩池边缘。火浪腾起,灼热的浆液泼洒而出,几滴溅上尸将头颅,发出刺耳的“嗤”声。它的动作彻底乱了,双臂胡乱挥舞,试图护住面部。我抓住时机,将缠绕在它脖颈上的阴煞线猛然收紧。
那一缕气虽弱,却是直接灼烧核心的毒火。
它的脊骨发出断裂的轻响,胸口那团残焰剧烈摇晃了一下,终于熄灭。
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它的身体开始塌陷。铠甲在高温中融化剥落,露出内部早已腐朽的骨架。腰部以下尽数化作灰烬,混入熔岩流淌而去;上半身则如枯木般倾倒,砸在岸边岩石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片刻后,只剩下一具森白骸骨,散落在赤红岩浆之畔。
我靠着石柱,呼吸沉重得像拖着铁链。每吸一口气,肋骨都传来钝痛,仿佛有砂石在里面碾磨。视线有些模糊,但我没闭眼。死敌已亡,可这地方……还没安稳。
地面依旧微微震颤,裂缝未合,远处几根残柱歪斜欲倒。刚才那一串音节虽被截断,但它确实触动了什么。
就在我思索之际,古迹中央平台忽然亮了起来。
起初是一道微光,自地面缝隙渗出,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很快,整座平台被淡青色的辉映笼罩。尘埃在光中浮游,像是被唤醒的尘灵。
平台上,浮现出四件东西。
一卷泛黄古籍,封皮上有扭曲的符文,隐隐与我体内九幽玄铁的气息呼应;一枚漆黑丹药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,却透出温润药香;一柄短刃,通体乌金,刃口无光,握柄处刻着一个残缺图腾;最后是一块玉符,通体墨绿,边缘雕着盘蛇纹路,中心凹陷处似曾镶嵌过什么东西。
宝物现世。
我还没动,眼角余光已扫见鬼修中有两人往前挪了半步。他们脸色苍白,嘴角带血,可眼神炽热得近乎贪婪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我没立刻去拿,而是撑着石柱缓缓站直。动作牵动伤势,喉头一甜,但我咽了回去。
“谁杀的尸将?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没人答。
“谁破的禁制?”
依旧沉默。
“谁引它踩进熔岩陷阱的?”
这一次,有人低头,有人避开目光。那两个想抢上前的鬼修也停住了脚步。
我盯着他们,一字一句:“按功劳分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幽冥豹重伤,丹药归它。”我说完,抬手示意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缓步上前,叼起那枚黑丹,退到我身后吞下。
“古籍和玉符,我要。”我继续道,“符文之事,唯有我能参透。若你们有人能看懂上面的文字,现在就可以拿走。”
无人应声。
“短刃,归最后自爆灵核的两名鬼修所属宗门。”我顿了顿,“其余零碎,参战者均分。谁有异议?”
话音落下,一名鬼修突然踏出一步:“凭什么你说了算?我们死了两人,伤了五个,难道就换点边角料?”
他话音未落,幽冥豹已低吼着挡在我面前,獠牙外露,浑身毛发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