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脚步一顿。
我没有看他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起一丝阴煞气。它很微弱,几乎难以成形,可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——刚才那个能把尸将活活耗死的人,现在还站着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。
那丝寒气在掌心盘旋,像冬夜里的霜风。我看着他:“你想动手,我不拦。但你要想好,你是想拿宝物,还是想变成下一堆白骨?”
他嘴唇抖了抖,终究没再向前。
其他人默默退开,开始清点散落在地的小件遗物。有人捡起一块碎玉,有人拾起半截铜铃,皆小心翼翼,不敢多拿。
我走向平台,拿起古籍与玉符。入手冰凉,古籍封面的符文竟微微发烫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我将其贴身收好,转身对剩余鬼修道:“暂不深入。所有人原地休整,恢复力气。这片区域还不安全。”
有人皱眉,似有不满,但也无人反对。
“幽冥豹,守入口。”我下令。
它点头,拖着伤腿走到平台边缘,伏下身子,双眼紧盯通道深处。
两名尚有力气的鬼修被我叫来,负责登记所得物品。他们写得很慢,笔尖在纸上颤抖,显然仍未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神。
我盘坐在平台一角,背靠冰冷石基,翻开古籍第一页。
纸页脆黄,字迹潦草,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。第一行写着:“九幽启命录,持此卷者,可通地脉之门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普通的修炼典籍,而是与九幽玄铁同源的秘法残篇。更关键的是,书中提到的“地脉之门”,正是僵尸一族传说中的复活祭坛所在。
我正欲细看,耳边忽有一人低声问道:“你说按功劳分,那我们两个拼死催阵的人,除了这点小物件,就没别的了?”
我抬头,是之前协助布阵的一名鬼修。他脸色灰败,手臂缠着破布,血还在往外渗。
我没回答,只是将手中古籍轻轻合上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他被看得不安,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的功劳,我已经记下了。”我说,“下次若有类似之战,我会第一个叫你。”
他愣住,不知该接什么。
我没有再多言,重新低头看向书页。可就在翻动的刹那,我发现首页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批注,墨迹陈旧,却清晰可见:
“持符者非主,开门者亦非主,唯饮尽幽泉者,方为真命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幽泉?
那是僵尸诞生之地,万年积怨之所。而饮尽幽泉……意味着不仅要活着走出幽冥,还要吞噬其中所有怨煞。
这书是谁留下的?
我正思索,平台边缘的幽冥豹忽然耳朵一竖,尾巴绷直。
我也察觉到了。
脚下大地,又开始震动。
不是来自四面八方,而是正下方。
而且这一次,震动有节奏,像是某种东西,在缓慢地……敲击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