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，低沉而规律，像是某种巨物在地底缓缓叩击岩层。我坐在平台边缘，手指摩挲着那本泛黄古籍的封皮，《九幽启命录》四个字在指尖微微发烫。刚才那一行批注仍在我脑中回荡——“唯饮尽幽泉者，方为真命。”
幽冥豹伏在我身侧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，尾巴始终绷紧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鬼修突然开口：“你说按功劳分，可我们拼死布阵，到头来只得了些碎玉残片？你拿走古籍和玉符，却让我们空手而归？”
我没有抬头，只是将书页翻过一页。
他声音拔高：“你不过是个残魂之体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凭什么定规矩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气氛骤然凝滞。
又有两人从后方走出，灵力在掌心隐隐浮动。其中一人身材高瘦，脸色灰败，右臂还缠着染血的布条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他盯着我，冷声道：“我们死了两个兄弟，伤了五个，你一句话就把功劳定了？公平吗？”
我合上书，缓缓抬眼。
他们三人已呈品字形逼近，其余鬼修纷纷后退，或低头不语，或目光闪烁。有人攥紧了手中刚分到的小物件，指节发白；也有人悄悄往后挪步，不愿卷入纷争。
我明白他们在想什么。
宝物现世，人心浮动。谁不想多得一点？谁甘心替人卖命却两手空空？
但此刻不是内斗的时候。
我感受着体内残魂的震荡，经脉干枯如裂土，阴煞气运转滞涩，每一次调动都像在撕扯神识。若现在爆发混战，我不一定撑得住。
可若退让一步，今日之后，再无人听令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丝阴煞气自指尖凝聚。它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飘忽如夜风中的烛火，可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——正是这缕寒气，曾截断尸将最后的咒言，让它彻底熄灭在熔岩之畔。
“你们忘了他是怎么死的？”我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他比你们强，比你们快，也有同伴。但他扑向我的那一刻，我就让他知道，只要我还站着，他就只能倒下。”
高瘦鬼修冷笑：“你现在还能站多久？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踏前一步，掌中鬼火暴涨，直取我咽喉。
我没有动。
就在他出手的刹那，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如黑影掠地，利爪横扫而出。那人反应不及，被狠狠掀翻在地，鬼火瞬间溃散，半边身子砸进碎石堆里。
我起身，脚步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指尖阴煞线疾射而出，如无形锁链，缠住他的脖颈，将他整个人按进地面。寒气顺着经络侵入骨髓，他四肢僵直，嘴唇发紫，挣扎不得。
其余两人顿时停步，脸上闪过惧意。
我俯视着他，声音依旧平静：“我说过，我不是领袖。但你们能活到现在，是因为我一直挡在前面。尸将在时，是我破其禁制；熔岩陷阱，是我引它踏入；最后那一击，也是我亲手终结。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你们可以质疑我，也可以挑战我。但记住——第一个动手的人，会是第一个死的。”
没有人再上前。
被压制的鬼修在地上抽搐着，眼中仍有怒火，却已不敢言语。
我松开阴煞线，任他瘫软在地。他剧烈咳嗽起来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喘息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说，“因为我们需要活着走出去的人。但下次若再犯上作乱，我不介意拿你的骨头祭路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走向平台中央，重新盘坐下来，取出《九幽启命录》，继续翻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