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退至百丈外的一处高坡,背靠巨岩,形成天然屏障。葬花卫没有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我们。
首领捂着左肩——刚才混乱中被幽冥豹抓伤,血正从指缝间渗出。他盯着我,声音沙哑:“拿着那东西,你们走不远。幽冥不会容许一个死物唤醒活不该活的东西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知道我在找什么,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否则不会用“活不该活”这样的词。
他们退了。五人依次跃入地缝,身形没入黑暗,消失得干脆利落。只留下地上几滩血迹,和几枚断裂的钩刃残片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残魂因连续催动阴煞气而微微震荡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但我不能停。
“都还好吗?”我转身问。
一名鬼修点头,手臂上有道划伤,正在包扎;另一人轻咳两声,脸色发白,应该是刚才被骨刺余波震到了内腑。其他人无大碍。
“他们说的是真的吗?”有人开口,“我们……真的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?”
我低头,从怀中取出石盘。它安静地躺在掌心,表面花纹依旧黯淡,但当我指尖拂过中心凹槽时,那一丝震颤又出现了。轻微,却坚定。
“如果这件事该被禁止,”我说,“他们就不会派整整一支小队来拦截。”
鬼修们沉默片刻,有人握紧了武器,有人看向远方雾气升腾的方向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我收起石盘,望向那片阴阳交界之处,“他们既然来了第一批,就会有第二批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封锁路径前到达目的地。”
幽冥豹走到我身边,鼻翼微张,耳朵轻轻转动,显然仍在侦测周围动静。它的肩伤还在渗血,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态。
我伸手抚过它的头颅,感受到它体内传来的稳定气息。它信任我,就像这些鬼修中的一部分也开始相信——这条路虽然危险,但并非无望。
我们重新启程。
碎石坡之后是一片干涸河床,地表覆盖着灰白色的盐碱壳,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雾气越来越浓,视线被压缩到十步之外。温度开始变化,忽冷忽热,像是两种力量在拉扯这片土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幽冥豹突然停下。
它耳朵竖起,瞳孔收缩,死死盯住前方某处虚空。
我也察觉到了。
空气中多了一丝异样——不是杀意,也不是敌踪,而是一种……注视感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雾里,静静看着我们前行。
我放慢脚步,右手悄然搭上腰间石盘。
就在这时,远处雾中浮现出几个模糊轮廓。不高,也不动,像是立着的石碑。但我知道,那不是石头。
它们站着,一动不动。
等我们靠近三十步时,最前方的一个缓缓转过头。
没有脸。只有一片平滑的骨面,在雾中泛着惨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