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轮回灵花若未完全成熟便被采走,只会留下残根与诅咒。而带走它的人,要么疯癫而死,要么沦为守花之人,永生徘徊在此地。
“我们没走错。”我将布片收进怀里,“线索是真的,花也确实存在。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它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?”
幽冥豹突然抬头,耳朵竖起,目光投向雾气翻涌的高地处。我也感觉到了——空气中的拉扯感更强了,阴气与阳生气流交汇处开始产生微弱的电弧,在岩壁上跳动出蓝白色的火花。
我取出石盘再次感应。它的震颤不再稳定,时强时弱,仿佛受到干扰。但每一次增强,都指向那个高地。
“上面有问题。”我说,“但它也在吸引石盘。”
一名鬼修犹豫道:“会不会是陷阱?那些守花的人……未必愿意让我们接近。”
“愿意与否不重要。”我握紧石盘,“他们阻止不了我。只要花还活着,我就一定能找到。”
我下令所有人集中,改由我与幽冥豹先行探路,其余人保持距离跟随。行进途中,我特意避开刚才踩到薄膜的区域,却发现类似的胶质遍布多处,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皮,层层叠叠埋在土里。
登上高坡后,视野略微开阔。前方是一片塌陷的祭坛遗址,石柱倾倒,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碑体,上面刻满了风化的文字。我走近细看,辨认出几个残字:“……生于阴阳……归于轮回……献祭者……不得返……”
话未读完,碑面忽然渗出血丝般的液体,顺着裂缝流下,在底座积成一小滩。幽冥豹低吼,毛发炸起,猛然将我向后撞开。
我踉跄几步,回头一看,那滩液体竟自行蠕动起来,聚成一条细线,沿着地面爬向我的脚印。
我抬脚后退,同时甩出一道阴煞气。黑气击中液体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蒸腾起一股焦臭烟雾。那线状物瞬间断裂,化作灰烬。
“这地方活了。”一名鬼修喃喃道。
我没有回应。目光落在祭坛边缘一处凹陷处——那里嵌着一块方形石板,表面布满裂纹,但图案清晰可辨:一朵五瓣花,根系深入地下,连接着无数交错的线条,像是地图,又像是阵法。
我蹲下身,用手拂去灰尘。石板一角刻着一行小字:“启门之钥,在花之根。”
钥匙?我摸了摸怀中的石盘。它仍在震颤,但频率变了,变得急促而不安,就像……在害怕什么。
我站起身,望向祭坛背后那片更加浓重的雾区。那里没有声音,也没有动静,可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。
“继续往前。”我说。
幽冥豹迈步向前,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。我跟在它身后,右手按在腰间的石盘上,左手悄然凝聚起一团阴煞气。
雾越来越厚,十步之外已难见人影。我们一步步逼近那片未知区域,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得松软,像是踩在腐烂的植被上。
突然,幽冥豹停下。
它盯着前方某一点,身体低伏,尾巴绷直。
我也看到了——
雾中浮现出一只手。
苍白,瘦长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乞求。